代表人物

时小福

京剧 · 非遗约 8032 字来源:见文末 资料来源

时小福

时小福是清代同光时期京剧青衣名家,名庆,号琴香,苏州人[1],本师为清馥堂徐阿福[2],后自立绮春堂,故有“绮春主人”之称[3]。他生于道光二十六年(1846),卒于光绪二十六年(1900)农历五月十三日,享年五十五岁[4];其嗓音高朗,咬字发音极为讲究,常与孙菊仙同台演出,孙菊仙之唱如黄钟大吕,时小福却能气充韵沛,字正腔圆[5]。他专工青衣,又工小生,代表剧目有《汾河湾》《武家坡》《教子》《浣纱记》等,并擅演《祭江》《祭塔》《斩窦娥》《宇宙锋》等反调独角戏[6][7][8];其表演大胆将双手从水袖中露出,被观众称为“露手青衣”或“卷手青衣”,时派青衣达到很高艺术境界[9][10]。同治时期,他与程长庚等任精忠庙庙首[11];光绪中期又同膺精忠庙梨园四大会首[12],并曾接手四喜部、变卖房产帮助全班人员度过艰难[13][14];其弟子以“仙”字排名,吴菱仙后来成为梅兰芳的业师[15],时人誉之为“天下第一青衣”[16]。

基本信息

项目内容
姓名时小福,名庆,又名小馥,字琴香,号赞卿,堂号绮春,故亦称“绮春主人”
生卒道光二十六年(1846)生,光绪二十六年(1900)农历五月十三日卒,享年五十五岁
籍贯苏州人,亦作江苏吴县人
行当青衣,兼工小生
师承清馥堂徐阿福
流派时派青衣
代表剧目《汾河湾》《武家坡》《教子》《浣纱记》等
职务与称号精忠庙庙首、梨园四大会首;“天下第一青衣”

一、家世与坐科

关于家世与坐科,旧籍所记名号、籍属与来京年份互有出入[17][18]。另有记载作江苏吴县人,并称其与昆旦朱莲芬等人为乡梓[19]。他幼年家贫,故欲学艺谋生,十二岁便离乡来京,从一陈姓师傅学皮黄青衣[20]。

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多功能厅传统戏台(融合京派戏台与赣派乐平戏台特点;演出场所类间接件,非时小福本人影像)
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多功能厅传统戏台(融合京派戏台与赣派乐平戏台特点;演出场所类间接件,非时小福本人影像) [21]

张次溪《燕都名伶传》记其“年十二岁,值洪、杨乱作,避嚣来京从陈某者习青衣,艺成,自立门户,曰‘绮春堂’,世称绮春主人”[22]。依此说,时小福是为避太平天国战乱,十二岁时(咸丰七年)来京[23]。而另一处记载则作咸丰八年(1860)十二岁时来京师,从一陈姓教习学皮黄青衣[24]。两说在来京年份上略有出入,但都将他入京学艺的时间定在十二岁,并都提到陈姓师傅。其坐科先从皮黄青衣入手,后来才进入昆曲与乱弹兼习的阶段。

时小福的师承记载更为复杂。《群芳谱》《鞠部群英》皆记其出自“春馥堂”,后书又云“本师清馥徐阿福”[25]。另有考述认为,时小福的本师乃清馥堂徐阿福,《法婴秘笈》第一名即著录“徐馥森,字琴香,苏州人,年二十岁”,并注明是清馥堂,所以徐阿福就是徐馥森[26]。徐阿福生于道光十六年(1836),在四喜部唱昆旦[27];时小福随其学昆曲,兼习乱弹青衣,音律与咬字皆受其影响[28]。可是,关于春馥堂师承,又有学者提出异议:郑秀兰生于1848年,比时小福还要小两三岁,其十五岁时成立春馥堂时,时小福已十七八岁了[29]。同治五年《明僮续录》中郑秀兰、时小福传中,未曾提及两人师徒关系,而是说时小福“与素香(即秀兰)齐名,今则骎驾其上”[30]。也有推测认为,时小福来京后和“陈某习青衣”,陈某或许是陈全林,陈全林是春复堂主人,“春复堂”与“春馥堂”发音相近,且春复堂与春馥堂有师承关系,因此导致混淆[31]。

就坐科条件看,时小福姿容靡丽,神采飞扬,穿上戏服、迈细步登场时气质华贵,演出正统青衣最为相宜;其嗓音高朗,咬字发音极为讲究,这与其师承徐阿福学昆曲、精通音律必然有关系[32]。出师后,他因扮相、身材均好,唱、做、念、舞皆精,入四喜班,昆乱不挡,人又谦和[33]。他成为四喜班的青衣主演,并自立“绮春堂”开门授徒[34]。

二、坐科与出科

坐科始于家贫谋生:咸丰八年(1860)十二岁时来京师,从一陈姓教习学皮黄青衣[35][36]。张次溪《燕都名伶传》另称其“年十二岁,值洪、杨乱作,避嚣来京从陈某者习青衣,艺成,自立门户,曰‘绮春堂’,世称绮春主人”[37]。《北京戏剧通史》则记他十二岁来京学艺,先从一姓陈的师傅学皮簧青衣,后入郝秀兰的春馥堂从师徐阿福学昆旦兼乱弹青衣[38]。

关于春馥堂,《群芳谱》、《鞠部群英》皆记其出自“春馥堂”,后书又云“本师清馥徐阿福”[39]。春馥堂即郑秀兰的堂子,但郑秀兰生于1848年,比时小福还要小两三岁,其十五岁时成立春馥堂时,时小福已十七八岁了,学艺何其晚,因此时小福绝对不可能是出自春馥堂的[40]。同治五年《明僮续录》中郑秀兰、时小福传未曾提及两人师徒关系,而是说时小福“与素香(即秀兰)齐名,今则骎驾其上”[41]。

时小福的本师乃清馥堂徐阿福,《法婴秘笈》第一名即著录“徐馥森,字琴香,苏州人,年二十岁”,并注明是清馥堂,所以徐阿福就是徐馥森[42]。徐阿福生于道光十六年(1836),在四喜部唱昆旦,但其师承不详[43]。徐阿福其他事迹不详,仅知陈金彩之子陈芷衫乃阿福之东床[44];清馥堂也仅见于《法婴秘笈》,未见该堂弟子的相关记载[45]。时小福姿容靡丽,神采飞扬,其嗓音高朗,咬字发音极为讲究,这与其师承徐阿福学昆曲、精通音律必然有关系[46]。另有推测认为,时小福来京后和“陈某习青衣”,陈某或许是陈全林(字兰初),陈全林是春复堂主人,“春复堂”与“春馥堂”发音相近,且春馥堂与春复堂有师承关系,导致混淆[47]。由此大致可推测,时小福来京后入陈全林春复堂,陈全林大弟子姚桂芳出师后建元春堂,时小福也许转入元春堂,和后来成立春馥堂的郑秀兰乃同门师兄弟[48]。

出科之后,时小福因扮相、身材均好,唱、做、念、舞皆精,入四喜班,昆乱不挡,人又谦和,所以很快就红了,成为四喜班的青衣主演[49]。他成名之后,自立“绮春堂”,为京剧艺术的传承而培养人才,所收弟子皆以“仙”字排名[50]。梅巧玲掌四喜班时因赔垫过多,想请时小福来接管,时小福不肯接受,但却卖掉了自己的住房,借给梅巧玲一笔银子,帮助四喜班度过了难关[51]。另有记载称,梅家赔累太多才请时小福来掌管戏班,时小福卖房子筹集资金支撑四喜,但没有接管班社[52]。而《北京戏剧通史》则称其出师后自主绮春堂,并继梅巧玲之后执掌四喜班[53]。还有书证称,时小福接替梅巧玲掌四喜班,是相对较容易的后11个月[54]。

三、艺术生涯

其艺术生涯始于家贫学艺[55];他幼年家贫,十二岁来京从一陈姓教习学皮黄青衣,后从徐阿福学昆旦兼乱弹青衣。[56]出师后,他因扮相、身材均好,唱、做、念、舞皆精,入四喜班后昆乱不挡,很快成为青衣主演。[57]四喜班后来赔垫过多,梅巧玲曾想请时小福接管,他不肯接受,却卖掉住房借银,帮助四喜班度过难关。[58]光绪七年慈安太后去世,国丧期间不能演剧,时小福和梅巧玲一起动用个人财产补贴班中演员;次年梅巧玲故去,四喜部面临瓦解,时小福接手四喜部。[59]

时小福嗓音高朗,咬字发音极为讲究,常与孙菊仙同台,能同调门,气充韵沛,字正腔圆。[60]在当时花衫唱法流行之际,他赓续陈凤林、胡喜禄、程宝云诸前辈正统青衣之特色而发扬光大,使青衣行在当时梨园中占有重要地位。[61]王芷章《清代伶官传》称其“引喉一歌,广场百诺,重垣属耳者,亦皆叹赏至节烈悲愤处,能感人泣下”。[62]他大胆打破青衣不能露手的规定,时常把双手从水袖里露出表演,被称为“露手青衣”。[63]张肖伧《燕尘菊影录》说他工卷袖青衣,袖子工夫为小身段之一种,如《桑园会》《教子》《武家坡》等剧。[64]他极擅演有反调的独角戏,如《祭江》《祭塔》《斩窦娥》《宇宙锋》等。[65]他先后和王九龄、孙菊仙两个泰斗级老生合作,功力悉敌,难分轩轾,珠联璧合,时人引为梨园佳话。[66]

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《气象万千》展展陈的“京剧青衣”戏装(馆方展陈照,器物类间接件,非时小福遗物/本人影像)
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《气象万千》展展陈的“京剧青衣”戏装(馆方展陈照,器物类间接件,非时小福遗物/本人影像) [67]

时小福入昇平署后第一年就频繁承差,档案中有明确记载的演出就有34次。[68]慈禧曾因他嗜酒,令内侍捧酒赐给他,一时传为梨园佳话。[69]据说爱打鼓的光绪皇帝一时兴起,叫鼓师起开,亲自为时小福打鼓助兴。[70]《汾河湾》是时小福与谭鑫培合演的拿手戏,是他的“一着鲜”,谁也不敢动。[71]他死后,老谭要唱这出戏,及门弟子中竟无一人敢于接替,连陈德霖也望之却步,却由王瑶卿继之。[72]陈德霖在演唱上得到时小福亲传,唱腔高亢嘹亮,刚强清越,属阳刚派,为正宗青衣。[73]

清宫戏画——绘晚清宫廷庭院搭台演剧、楼上楼下观戏之场景(故宫博物院官网「戏曲馆」页所载,绘画类间接件,非时小福本人影像)
清宫戏画——绘晚清宫廷庭院搭台演剧、楼上楼下观戏之场景(故宫博物院官网「戏曲馆」页所载,绘画类间接件,非时小福本人影像) [74]

时小福所收弟子皆以“仙”字排名,著名者有张云仙、秦艳仙、陈霓仙、陈桐仙、吴蔼仙、江顺仙、王怡仙、张紫仙、吴菱仙等。[75]其中吴菱仙是梅兰芳的业师,吴霭仙艺术最好,后改名吴顺林,也是一流青衣演员。[76]时小福、吴菱仙、梅兰芳是一脉相承的。[77]光绪二十五年,时小福为友人所请,遍邀京城名伶唱堂会,弟子张霭卿未到,他遂自己装扮登场演《五花洞》,演出精彩纷呈;主人殷勤奉酒,他开怀畅饮,加上食羊肉过多,归去后剧烈呕吐,病倒缠绵病榻,至次年夏去世。[78]

四、唱腔与流派特色

时小福是京剧早期的著名旦角演员,以青衣为主。其嗓音高朗,咬字发音极为讲究,这与其师承徐阿福学昆曲、精通音律必然有关系。常与孙菊仙同台,孙菊仙之唱如黄钟大吕,气韵沉雄,一般旦角很难和他同一调门,时小福却能气充韵沛,字正腔圆,与孙菊仙的老生之唱腔异曲而同工[79]。王芷章《清代伶官传》云:“引喉一歌,广场百诺,重垣属耳者,亦皆叹赏至节烈悲愤处,能感人泣下”[80]。《同光朝名伶十三绝传略》对时小福清刚的正统青衣唱法赞叹有加,称其“当举世靡靡之时,而独以黄钟大吕独醒自标,不阿世以取容,不改弦以资悦,圣之清者也”[81]。在当时花衫唱法流行之际,时小福赓续陈凤林、胡喜禄、程宝云诸前辈正统青衣之特色而发扬光大,使青衣行在当时梨园中占有重要地位[82]。

时小福不仅唱工好,对传统的抱肚青衣也有所发展[83]。他尤工于作派,如《汾河湾》《武家坡》《教子》《浣沙计》等剧,皆其惨淡经营之作[84]。老辈青衣的特点是凭一副嗓子傻唱,手放在水袖里不得外露,非常呆板;时小福有见于此,便在做表上用功夫,把手从水袖中解放出来[85]。所以她们露手,合情合理时小福这一创新被人接受,甚至赞誉也在情理之中[86]。当时的观众称时小福是“露手青衣”或“卷手青衣”[87]。张肖伧《燕尘菊影录》称其“昆、乱皆精,仪静体闲,清可彻骨……唱做拔俗,备极和婉闲静之致”[88]。他先后和王九龄、孙菊仙两个泰斗级的老生合作,功力悉敌,难分轩轾,珠联璧合,时人引为梨园佳话[89]。

时小福极擅演有反调的独角戏,如《祭江》(演孙尚香)、《祭塔》(演白素贞)、《斩窦娥》(演窦娥)、《宇宙锋》(演赵女艳容)等[90]。他所掌握的剧目特别丰富,戏路特别宽广[91]。王梦生曾亲睹时小福《孝感天》,回忆“其唱和婉动听,演《孝感天》扮共叔段,唱极平稳,拍之缓较寻常慢板可加一二眼,所谓一板四眼者是也”[92]。时小福的小生剧也甚是当行,《群英会》和孙菊仙配演周瑜,《孝感天》和孙怡云配共叔段[93]。在昇平署与孙菊仙、小慕子合演《二进宫》时,三人各极所长,特别是孙菊仙和时小福都满宫满调,高朗之音,绕梁震瓦,慈禧大悦[94]。因时小福嗜酒,平日演剧以烧酒饮场,越喝嗓音愈润,慈禧遂令内侍捧酒赐给时小福,一时传为梨园佳话[95]。时人甚至誉其为“天下第一青衣”[96]。

时小福的唱腔与表演影响深远。青衣前辈里刚直派的代表时小福的弟子为吴菱仙,吴菱仙的弟子是梅兰芳,时小福、吴菱仙、梅兰芳是一脉相承的[97]。陈德霖在演唱上得到时小福的亲传,唱腔高亢嘹亮,唱法接近时小福,刚强清越,属于阳刚派,为正宗青衣[98]。王瑶卿学时小福,念白清晰有力,沉稳醇厚,“意思像了”,然后“化”为己有,形成自己的风格[99]。《汾河湾》是时小福与谭鑫培合演的拿手戏,是他的“一着鲜”,谁也不敢动[100]。王瑶卿后来能演此剧,据其自述是“老看时小福表演、就这么看会了的”[101]。

五、代表剧目与角色

时小福的《汾河湾》与谭鑫培合演,是他的“一着鲜”,谁也不敢动。他去世后,谭鑫培要唱这出戏,时小福众多及门弟子竟无一人敢于接替,就连青衣名手陈德霖也望之却步,最后由王瑶卿继之。王瑶卿的这出戏并不是时小福亲授的。时小福极擅演有反调的独角戏,如《祭江》(演孙尚香)、《祭塔》(演白素贞)、《斩窦娥》(演窦娥)、《宇宙锋》(演赵女艳容)等。他个人演唱的青衣戏还有《彩楼配》《三击掌》《探寒窑》(以上均为王宝钏)、《打金枝》(正宫娘娘)、《金水桥》。张肖伧曾称他“工卷袖青衣,袖子工夫为小身段之一种,如《桑园会》、《教子》、《武家坡》等剧”[102]。

时小福尤工于作派,如《汾河湾》《武家坡》《教子》《浣沙计》等剧,皆其惨淡经营之作[103]。他的小生剧也甚是当行,曾与孙菊仙合演《群英会》饰演周瑜,与孙怡云合演《孝感天》饰演共叔段[104]。王梦生曾亲睹时小福《孝感天》,回忆其唱和婉动听,扮共叔段,唱极平稳[105]。他先后与王九龄、孙菊仙等老生合作,其中与王九龄之《芦花河》《马蹄金》(即《桑园会》《武家坡》),皆精心结构,无人可及[106]。在宫廷承差档案中,寒窑戏目里由时小福主演的《彩楼配》四次,《探窑》《击掌》各一次,均饰演王宝钏[107]。时小福常与孙菊仙同台演出,孙菊仙之唱如黄钟大吕,气韵沉雄,一般旦角很难和他同一调门,时小福却能气充韵沛,字正腔圆[108]。这些不同行当、不同声腔的合作,显示出时小福在生旦对子戏和青衣本工戏中的全面功力。

时小福的弟子吴菱仙是梅兰芳的开蒙老师,梅兰芳早期传统戏如《战蒲关》《二进宫》《桑园会》《三娘教子》《彩楼配》《祭江》《祭塔》《宇宙锋》等多半由吴菱仙所教,这些戏属于时小福这一派的正工青衣戏[109]。陈德霖在演唱上得到时小福亲传,唱腔高亢嘹亮,唱法接近时小福,刚强清越,属于阳刚派,为正宗青衣[110]。时小福还曾在昇平署与孙菊仙、小慕子合演《二进宫》,三人各极所长,孙菊仙和时小福都满宫满调,高朗之音,绕梁震瓦[111]。慈禧因时小福嗜酒,平日演剧以烧酒饮场,越喝嗓音愈润,遂令内侍捧酒赐给他,一时传为梨园佳话[112]。

清宫大戏台(故宫博物院官网「戏曲馆」页「宫苑戏台」单元所载图像)——示清代宫廷专演群仙神道祝寿与连台本戏的三层大戏台形制(场所类间接件,非时小福本人影像)
清宫大戏台(故宫博物院官网「戏曲馆」页「宫苑戏台」单元所载图像)——示清代宫廷专演群仙神道祝寿与连台本戏的三层大戏台形制(场所类间接件,非时小福本人影像) [113]

时小福所掌握的剧目特别丰富,戏路特别宽广[114]。他的戏装像被绘入“十三绝”长卷,所绘正是他的拿手戏《桑园会》中的罗敷[115]。老辈青衣的特点是凭一副嗓子傻唱,手放在水袖里不得外露,非常呆板;时小福有见于此,便在做表上用功夫,把手从水袖中解放出来,以多种手势来衬托、照应剧情、唱词和人物的心境[116]。王瑶卿后来回忆,“我的《汾河湾》,也是老看时小福表演、就这么看会了的”[117]。从《汾河湾》《武家坡》《桑园会》《三娘教子》到《祭江》《祭塔》《斩窦娥》《宇宙锋》,时小福既以正工青衣唱工见长,又以卷袖、露手和细腻作派丰富了青衣行当的表现手段。

《同光十三绝画像》(摹本)——绘清同治、光绪年间十三位著名戏曲演员戏装扮相,时小福名列同光十三绝(画作摹本,非本人照片)
《同光十三绝画像》(摹本)——绘清同治、光绪年间十三位著名戏曲演员戏装扮相,时小福名列同光十三绝(画作摹本,非本人照片) [118]

六、艺术评价与历史地位

时小福是清光绪年间著名青衣,也是“同光十三绝”之一[119]。在旦行争芳斗妍的格局中,他继胡喜禄、罗巧福、梅巧玲之后出现,与余紫云、陈德霖、余玉琴等同为杰出旦角演员[120]。时人甚至誉之为“天下第一青衣”[121]。

中国国家博物馆「梅澜芳华——梅兰芳艺术人生展」「同光十三绝」展区:中央长条展柜平置《同光十三绝》长卷,背景墙放大同幅群像并标「同光十三绝」(展厅现场翻拍,非时小福本人影像)
中国国家博物馆「梅澜芳华——梅兰芳艺术人生展」「同光十三绝」展区:中央长条展柜平置《同光十三绝》长卷,背景墙放大同幅群像并标「同光十三绝」(展厅现场翻拍,非时小福本人影像) [122]

他的唱工被反复称道。时小福嗓音高朗,咬字发音极为讲究,与孙菊仙同台时能气充韵沛、字正腔圆,与孙菊仙的老生唱腔异曲而同工[123]。王芷章《清代伶官传》称其“引喉一歌,广场百诺,重垣属耳者,亦皆叹赏至节烈悲愤处,能感人泣下”,可见时派青衣感染力之强[124]。在花衫唱法流行之际,他赓续陈凤林、胡喜禄、程宝云诸前辈正统青衣之特色而发扬光大,使青衣行在当时梨园中占有重要地位[125]。《同光朝名伶十三绝传略》赞其清刚正统唱法:“噫,当举世靡靡之时,而独以黄钟大吕独醒自标,不阿世以取容,不改弦以资悦,圣之清者也”[126]。这种评价把他放在正统青衣承续者的位置上。

时小福并非只凭嗓音。老辈青衣凭一副嗓子傻唱,手放水袖不得外露,非常呆板;时小福有见于此,便在做表上用功夫,把手从水袖中解放出来,以多种手势衬托、照应剧情、唱词和人物心境,增强了青衣一门的审美功能[127]。保守者讥为“露手青衣”,但京剧史证明胡喜禄、梅巧玲、时小福共为近代皮黄戏旦角表演艺术革新的先驱者[128]。《梨园旧话》所评“尤工于作派”,以《汾河湾》《武家坡》《教子》《浣沙计》等剧为惨淡经营之作,因其专心致志,不兼演他项戏剧[129]。张肖伧《燕尘菊影录》则称其昆、乱皆精,仪静体闲,清可彻骨,唱做拔俗,备极和婉闲静之致[130]。

他的小生剧也相当当行,与孙菊仙配《群英会》演周瑜,与孙怡云配《孝感天》演共叔段[131]。王梦生曾亲睹《孝感天》,回忆其唱和婉动听,演共叔段唱极平稳,拍之缓较寻常慢板可加一二眼,所谓一板四眼者是也,此剧反正调均备,以悲凄静穆为主[132]。他又极擅演有反调的独角戏,如《祭江》《祭塔》《斩窦娥》《宇宙锋》等,都能通过优美唱段给观众艺术享受[133]。其个人演唱的青衣戏还有《彩楼配》《三击掌》《探寒窑》《打金枝》《金水桥》等,戏路宽广[134]。昇平署档案显示,他入署第一年就频繁承差,有明确记载的演出就有34次[135]。

时小福的弟子甚多,张云仙、陈霓仙、吴菱仙、陈桐仙、江顺仙、王逸仙、吴霭仙、张紫仙等皆以“仙”字排名,形成“八仙”之目[136]。吴菱仙是梅兰芳的业师[137]。梅兰芳九岁随吴菱仙学戏,传统戏多半由吴菱仙所教,而吴菱仙又是时小福的学生,时小福以青衣为主,因此梅兰芳这些戏属于时小福这一派的正工青衣戏[138]。陈德霖在演唱上得到时小福亲传,唱腔高亢嘹亮,唱法接近时小福,刚强清越,属阳刚派,为正宗青衣[139]。王瑶卿随外班进宫时,表演才华被内廷供奉名青衣时小福发现,得到许多教益[140]。《汾河湾》是时小福与谭鑫培合演的拿手戏,是其“一着鲜”,谁也不敢动[141]。

在伶界公共事务中,时小福也被视为领袖人物。同治时期,他即与程长庚等任精忠庙庙首,办理梨园内部事务[142]。光绪中期,他与杨月楼、俞菊笙、刘赶三同膺精忠庙梨园四大会首;由于声誉太好,内务府破例提举这位唱旦角的会首[143]。四喜班赔累过重时,梅巧玲曾想请时小福接管,他不肯接受,却卖掉住房借银,帮助四喜班度过难关[144]。光绪七年慈安太后去世,国丧期间不能演剧,时小福和梅巧玲一起动用个人财产补贴班中演员;次年梅巧玲故去,四喜部面临瓦解,时小福接手四喜部[145]。

七、唱片、著述与影像

时小福的艺术声名,身后多赖戏曲著述与图像保存。王芷章《清代伶官传》述其唱工,称“引喉一歌,广场百诺,重垣属耳者,亦皆叹赏至节烈悲愤处,能感人泣下”。张肖伧《燕尘菊影录》则谓时小福“昆、乱皆精,仪静体闲,清可彻骨……唱做拔俗,备极和婉闲静之致”。在表演上,时小福把双手从水袖中露出,以多种手势衬托剧情、唱词与人物心境,观众因此称他为“露手青衣”或“卷手青衣”。张肖伧又记其“工卷袖青衣,袖子工夫为小身段之一种,如《桑园会》、《教子》、《武家坡》等剧”。王梦生曾亲睹时小福《孝感天》,回忆其“唱和婉动听,演《孝感天》扮共叔段,唱极平稳”。

时小福的形象还见于画像、戏装像与戏照。他被绘入“十三绝”长卷,其戏装像为《桑园会》中的罗敷。另有“时小福《虹霓关》之丫环画像”[146]。时小福与孙菊仙还照过一张《黄鹤楼》戏照,时小福反串周瑜,就在他那个园子里,背景都能辨认[147]。因时小福为“同光十三绝”之一,其名与这一名伶群像相连[148]。

时小福的著述踪迹还延伸到传承谱系。吴菱仙是时小福的学生[149]。梅兰芳早期所演剧目属于时小福这一派的正工青衣戏[150]。其《六月雪》也属于时小福的路子[151]。时小福的弟子为吴菱仙,吴菱仙的弟子是梅兰芳,时小福、吴菱仙、梅兰芳一脉相承[152]。王瑶卿从观摩谭鑫培与时小福同台演出中学会《汾河湾》[153]。时小福死后,慈禧再点《汾河湾》时,由王瑶卿陪同谭鑫培演出[154]。

八、传艺、纪念与研究

时小福成名之后,自立“绮春堂”,为京剧艺术的传承培养人才,所收弟子皆以“仙”字排名[155]。其脾气好,人脉足,徒弟甚多,如张云仙、陈霓仙、吴菱仙、陈桐仙、江顺仙、王逸仙、吴霭仙、张紫仙,字尾均有一个仙字[156]。这些弟子受师父影响,每逢时小福寿辰皆来祝寿,师徒斗酒巨觥,划拳行令,人们称这一盛宴为“八仙庆寿”[157]。吴菱仙是梅兰芳的业师,也是最了不得的一位,苦心孤诣地培养出梅兰芳这样一位名扬海内外的艺术大师[158]。梅兰芳九岁随吴菱仙学戏,十一岁登台演出,他的传统戏多半是吴菱仙所教[159]。就唱腔角度看,梅兰芳这些戏属于时小福这一派的正工青衣戏,时小福、吴菱仙、梅兰芳是一脉相承的[160]。

王瑶卿随外班进宫演出时,表演才华被正在宫中作内廷供奉的名青衣时小福发现,从此得到时小福的许多教益[161]。他更从观摩谭鑫培与时小福的同台演出中,学会了他们的拿手好戏《汾河湾》[162]。《汾河湾》原是时小福的“一招戏”,秘不传人,时小福去世后此戏无人能演[163]。王瑶卿便去与时小福当年的搭档李顺亭对了一夜台词,次日顺利上台,演得非常精彩,博得慈禧赏识[164]。他曾自说:“我的《汾河湾》,也是老看时小福表演、就这么看会了的”[165]。时小福死后,老谭要唱这出戏,时小福的及门弟子素有“八仙”之称,竟无一人敢于接替,连青衣名手陈德霖也望之却步,却由王瑶卿继之[166]。

陈德霖在演唱上得到时小福的亲传,唱腔高亢嘹亮,唱法接近时小福,刚强清越,属于阳刚派,为正宗青衣[167]。吴顺林即吴霭仙,原本并非绮春堂弟子,脱籍后从学时小福,操青衫,艺甚工,几有青胜于蓝之势[168]。吴顺林年轻时唱腔清澈响脆,不同凡俗,但对时小福亦步亦趋,时人论曰“死学时小福”[169]。张肖伧《燕尘菊影录》称时小福昆、乱皆精,仪静体闲,清可彻骨,唱做拔俗,备极和婉闲静之致[170]。王芷章《清代伶官传》云:“引喉一歌,广场百诺,重垣属耳者,亦皆叹赏至节烈悲愤处,能感人泣下”[171]。时小福做表上用功夫,把手从水袖中解放出来,以多种手势来衬托、照应剧情、唱词和人物的心境,增强了青衣一门的审美功能[172]。京剧史证明,胡喜禄、梅巧玲、时小福共为近代皮黄戏旦角表演艺术革新的先驱者[173]。时小福出师后自主绮春堂,并继梅巧玲之后执掌四喜班[174]。梅巧玲因赔累过重请时小福接管四喜班,时小福不肯接受,却卖掉了自己的住房,借给梅巧玲一笔银子,帮助四喜班度过难关[175]。这些舍己助人、急人之难的行为,受到四喜班同人和梨园界的一致称赞和尊敬[176]。次年梅巧玲故去,四喜部面临瓦解,时小福接手四喜部[177]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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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参考文献】

注释与资料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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