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承 · 6.2

传承谱系

京剧 · 非遗约 10089 字来源：见文末 注释与资料来源

传承_6.2_传承谱系

京剧在文学、表演、音乐、舞台美术等方面，都形成了一套规范化的艺术表现程式[1]。其唱腔属板式变化体，以二簧、西皮为主要声腔[2]。二簧旋律平稳，节奏舒缓，唱腔浑厚凝重；西皮旋律起伏较大，节奏紧凑，唱腔明快流畅[3]。四平调、反四平调、汉调等从属于二簧，南梆子、娃娃调则从属于西皮[4]。京剧伴奏分文场和武场两大类，文场使用胡琴（京胡）、京二胡、月琴、弦子、笛子、唢呐等，而以胡琴为主奏乐器；武场以鼓板为主[5]。脚色分为生、旦、净、丑、杂、武、流等行当，后三行现已不再立专行[6]。

自古以来，戏曲艺人就有梨园子弟的别称[7]。相传嗜喜歌舞的盛唐皇帝李隆基在都城长安独辟一园，遍植梨树，充作天下雅善歌舞之士传艺授业的教坊，李隆基也由此被奉为梨园行“祖师爷”[8]。自京剧诞生起，学戏的人投师学艺不外“拜师”与“坐科”两种途径[9]。2012年，中国戏曲学院2012届本科生来自不同专业共500多人毕业，为戏曲注入新的薪火[10]。文化和旅游部全面开展“名家传戏——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”工程，计划在全国范围内遴选100名京剧、昆曲、地方戏表演艺术家[11]。杜近芳是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京剧代表性传承人，京剧表演艺术家，一级演员[12]。李经文是天津京剧院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，工青衣、花旦，先后拜赵慧秋、杜近芳为师[13]。20年前，李经文收下两位票友弟子王晓明、陈金强；20年来，他们相继荣获“和平杯”中国京剧“十大名票”称号[14]。

余派艺术是由京剧老生罗田余叔岩于20世纪二三十年代创立的京剧老生流派[15]。上世纪二十年代，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获评“四大名旦”，以“红、妃、剑、反串”为核心竞相创排新戏[16]。京剧张（君秋）派代表剧目《刘兰芝》表演人才培训班在天津市青年京剧团开班[17]。京剧《齐白石》是北京京剧院的新编戏，从2023年首演获得良好反馈，到去年摘得文华奖[18]。

一、科班与师徒

京剧的传承，自古与梨园行紧密相连。戏曲艺人有一个悠远的别称——梨园子弟。[19] 相传盛唐皇帝李隆基在都城长安独辟一园，遍植梨树，充作天下雅善歌舞之士传艺授业的教坊，李隆基也由此被奉为梨园行的“祖师爷”。[20] 到京剧艺人这里，学戏之路更多是求取生计的斑斑血泪。自京剧诞生起，投师学艺不外两种途径：一为“拜师”，二为“坐科”。[21] 所谓“拜师”，是指学徒通过一定的社会关系，专门投于某个师傅门下；而“坐科”的学徒，则直接进入科班。[22] 这两条路径，构成了京剧口传心授、代代相续的基础。

北京京剧院“纪程”展演新闻发布会暨收徒仪式现场
北京京剧院“纪程”展演新闻发布会暨收徒仪式现场 [23]

时代变迁中，科班传统生长出新的形态。2012年6月13日，中国戏曲学院2012届本科生毕业，他们来自不同专业，共500多人，为中国的戏曲注入了新的薪火。[24] 与一百年前的传统京剧科班不同的是，这些学生身着学士服，和一般大学的毕业生没有什么两样，唯一的区别也许就是他们身后这块被称为梨园的地方。[25] 从科班到学院，从拜师到学历教育，传承的规模与方式都在变化，但那些需要手把手传递的技艺、唱腔与表演经验，仍然离不开师徒之间的细致授受。京剧史上那些熠熠生辉的名家，往往既是舞台上的表演者，也是后来者追慕与学习的师长。

师徒授受，在京剧表演艺术家的经历中留下清晰印迹。杜近芳受教于律佩芳、陈世鼐、刘玉芳等，1945年拜王瑶卿为师，1950年拜梅兰芳为师，15岁搭谭富英、杨宝森班社。[26] 自1951年长期在中国京剧院从艺，并与李少春、叶盛兰、袁世海等京剧名家同台合作，擅演诸多“梅派”剧目。[27] 她独有的代表作品有《柳荫记》《白蛇传》《谢瑶环》等，表演兼融梅兰芳、王瑶卿的艺术风格，又有自己的创造。[28] 这样的成长道路，既是个人的艺术求索，也映照出师承谱系对京剧流派延续的支撑。前辈名家的舞台经验与人格风范，往往就在这种长期的从艺与合作中传递给后来者。

当代收徒传艺，交织着专业与业余、剧院与票友的多重面向。李经文是天津京剧院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，工青衣、花旦，先后拜赵慧秋、杜近芳为师。[29] 从艺60余载，她不仅向专业演员传艺，对京剧爱好者更是悉心指导。[30] 在天津戏剧博物馆（广东会馆）举行的拜师仪式上，李经文收徒何树青。[31] 李经文表示，她会全心全意地教，相信何树青会努力使自己成为一名坚守初心的传承者，也盼望有更多人走进京剧世界，爱上梅派艺术的雍容典雅。20年前，李经文收下两位票友弟子王晓明、陈金强；20年来，他们相继荣获“和平杯”中国京剧“十大名票”称号并与恩师一同投身艺术传播。[32] 对后学者的教授，不论专业与业余，成为她传承国粹的一种自觉。

国家层面的制度安排，为名家收徒传艺提供持续支持。2020年，文化和旅游部继续在全国不同所有制艺术表演团体、教学机构、研究院（所）范围内，面向京剧、昆曲和地方戏，全面开展“名家传戏——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”工程。[33] 计划在全国范围内遴选100名京剧、昆曲、地方戏表演艺术家，采用“一带二”的方式，在规定的时间内，每位艺术家向2名学生传授2出经典折子戏，学生由艺术家择选。[34] 各省（区、市）文化和旅游厅（局）可报送5名表演艺术家，国家京剧院可报送6名表演艺术家，中国戏曲学院可报送4名表演艺术家。类似项目与院团自身的培训相互衔接，使师徒传承不再只是个体行为，而成为有组织、有规划的艺术接力。

院团与培训班的实践，让接力落在具体剧目与人才上。天津市青年京剧团已连续多年开展表演人才培训班，从《楚宫恨》《韩玉娘》到《刘兰芝》，不断以整剧式传承培育表演人才。[35] 国家艺术基金2026年度艺术人才培训资助项目、京剧张（君秋）派代表剧目《刘兰芝》表演人才培训班在天津市青年京剧团开班。[36] 天津京剧院建院70周年主题晚会会聚院团老中青演员共同献艺，刘小源、魏玉慧、李佳锜等青年演员，演绎青春国粹力量。[37] 面对国粹传承，既不能躺在前辈大师留下的财富上“吃老本儿”，也不能在创新中丢了传统艺术的“魂”。[38] 科班与师徒的古老传统，正在学院、院团、培训班与名家传戏工程中，被一代代京剧人接续下去。

二、世家传承

京剧艺术的传承，既依托家学渊源的纵向延续，也离不开师徒授受的横向拓展。余派艺术由京剧老生余叔岩于20世纪二三十年代创立，被誉为继谭鑫培之后老生行当最具影响力的艺术流派，余叔岩出身梨园世家，其祖父余三胜是京剧“前三鼎甲”之一的奠基人，其父余紫云是著名旦角艺术家[39]。杜近芳是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京剧代表性传承人，京剧表演艺术家，一级演员，6岁登台演戏，受教于律佩芳、陈世鼐、刘玉芳等，1945年拜王瑶卿为师，1950年拜梅兰芳为师，15岁搭谭富英、杨宝森班社，自1951年长期在中国京剧院从艺，并与李少春、叶盛兰、袁世海等京剧名家同台合作，擅演诸多“梅派”剧目[40]。李经文是天津京剧院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，工青衣、花旦，先后拜赵慧秋、杜近芳为师，其嗓音甜美，演唱韵味十足，扮相庄重大方，表演沉稳又不失潇洒，从艺60余载不仅向专业演员传艺，对京剧爱好者更是悉心指导[41]。20年前，李经文收下两位票友弟子王晓明、陈金强；20年来，他们相继荣获“和平杯”中国京剧“十大名票”称号，拜师时王晓明已经55岁，早过了学艺的黄金年龄，成为其“有教无类传国粹”的缩影[42]。

京剧《刘兰芝》是张派创始人张君秋的代表剧目之一，取材于叙事诗《孔雀东南飞》，集中彰显了张派艺术刚柔并济、清丽端庄、韵味隽永的艺术风格[43]。国家艺术基金2026年度艺术人才培训资助项目、京剧张（君秋）派代表剧目《刘兰芝》表演人才培训班在天津市青年京剧团开班，该团从《楚宫恨》《韩玉娘》到此次《刘兰芝》，已连续多年开展表演人才培训班[44]。上世纪二十年代，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获评“四大名旦”，以“红、妃、剑、反串”为核心竞相创排新戏，掀起良性艺术竞赛，留下“四红”“四妃”“四剑”“四反串”四大经典体系；今夏天津中国大戏院九十华诞，“梅尚程荀”传承之“四妃”专场、“四红”专场接连上演，由当代优秀传承人联袂演绎，还原流派精髓[45]。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、马连良、谭富英、张君秋、裘盛戎、赵燕侠……这些在京剧史上熠熠生辉的名家，既是流派创始人，也是北京京剧院奠基人[46]。2020年，文化和旅游部继续在全国不同所有制艺术表演团体、教学机构、研究院（所）范围内，面向京剧、昆曲和地方戏，全面开展“名家传戏——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”工程，计划在全国范围内遴选100名京剧、昆曲、地方戏表演艺术家，采用“一带二”的方式，在规定的时间内，每位艺术家向2名学生传授2出经典折子戏，学生由艺术家择选[47]。

自古以来，戏曲艺人就有个梨园子弟的别称，相传嗜喜歌舞的盛唐皇帝李隆基在都城长安独辟一园，遍植梨树，充作天下雅善歌舞之士传艺授业的教坊，从此这座弦歌悠扬的梨园便成为天下伶人向往的艺术神殿，而盛唐皇帝李隆基也由此被奉为梨园行的“祖师爷”[48]。自打京剧诞生起，学戏的人倘要投师学艺不外两种途径：一为“拜师”，二为“坐科”[49]。中国戏曲学院2012届的本科生毕业了，他们来自不同的专业共500多人，与一百年前的传统京剧科班不同的是，这些学生身着学士服，和一般大学的毕业生没有什么两样[50]。昨晚的滨湖剧院里，天津京剧院以全梁上坝的超强阵容，奉上一场“津彩七秩绽华章”建院70周年主题晚会，主题晚会会聚院团老中青演员共同献艺，五大篇章精彩纷呈，演出剧目囊括《锁麟囊》《铡美案》《挑滑车》《收大鹏》《将相和》《打瓜园》《小宴》《追韩信》《谢瑶环》等文武经典名段，并呈现《华子良》《妈祖》等天津京剧院代表性原创作品[51]。刘小源、魏玉慧、李佳锜等青年演员，演绎青春国粹力量；黄齐峰、闫虹羽、王大兴、窦骞等实力演员轮番登场，精彩绝伦的武戏，尽显刚劲飒爽；焦鹏飞、吕洋、赵华、王嘉庆等中坚名家各展流派所长，展现京剧流派艺术的多元魅力[52]。由青海省文化和旅游厅出品、青海省演艺集团精心创排的新编传统京剧《楼台断琴》再获殊荣，京剧团青年演员霍敏凭借剧中王魁一角的精彩演绎，荣获配角提名奖，这是青海省戏剧艺术发展史上首次获此殊荣，彰显了戏曲艺术传承发展的丰硕成果[53]。

三、流派谱系

京剧流派谱系的源头，常与早期奠基者及行当流派的形成相连。余三胜作为“前三鼎甲”之一，将汉调皮黄带入徽班，创造了旋律丰富的京剧唱腔，奠定了[54]。其后，京剧老生罗田余叔岩于20世纪二三十年代创立余派，该派被誉为继谭鑫培之后老生行当最具影响力的艺术流派[55]。余叔岩出身梨园世家，其祖父余三胜是京剧“前三鼎甲”之一的奠基人，其父余紫云是著名旦角艺术家[56]。余派艺术在全面继承谭派的基础上，以精深的艺术造诣和独特的审美追求，达到了“出蓝胜蓝”的再创造境界[57]。家学渊源、师法前辈与个人创造在此相互交织，构成老生行当的重要传承脉络。

旦行与北京京剧院名家构成流派谱系中十分醒目的篇章。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、马连良、谭富英、张君秋、裘盛戎、赵燕侠等名家，既是流派创始人，也是北京京剧院的奠基人，他们共同铸就了剧院艺术的丰碑[58]。上世纪二十年代，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获评“四大名旦”[59]，以“红、妃、剑、反串”为核心竞相创排新戏，掀起良性艺术竞赛[60]，留下“四红”“四妃”“四剑”“四反串”四大经典体系，成为京剧史上里程碑式的创新浪潮[61]。张君秋创立的张派亦有代表剧目《刘兰芝》，其改编本集中彰显了张派艺术刚柔并济、清丽端庄、韵味隽永的艺术风格[62]。天津市青年京剧团已连续多年从《楚宫恨》《韩玉娘》到《刘兰芝》开展表演人才培训班[63]。剧目复排与人才培训彼此衔接，使流派艺术在舞台和课堂中延续。

梅派传承谱系可通过代表性传承人及其师承、收徒活动得到具体呈现。杜近芳是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京剧代表性传承人，京剧表演艺术家，一级演员[64]。她1945年拜王瑶卿为师，1950年拜梅兰芳为师，15岁搭谭富英、杨宝森班社[65]。李经文是天津京剧院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，工青衣、花旦，先后拜赵慧秋、杜近芳为师[66]；她收徒何树青，何树青登台献唱了梅派经典《太真外传》选段[67]。20年来，李经文收下的票友弟子王晓明、陈金强相继荣获“和平杯”中国京剧“十大名票”称号并与恩师一同投身艺术传播[68]。李经文对后学者的教授，不论专业与业余[69]。梅派传承由此不仅发生在专业院团内部，也延伸到票友群体和群众传播之中。

从行当格局和传承机制看，京剧流派谱系还依托行当细分、拜师坐科与名家传戏等制度性安排。京剧的脚色分为生、旦、净、丑、杂、武、流等行当，后三行现已不再立专行[70]。自打京剧诞生起，学戏的人倘要投师学艺不外两种途径：一为“拜师”，二为“坐科”[71]；所谓“拜师”，是指学徒通过一定的社会关系，专门投于某个师傅门下；而“坐科”的学徒，则直接进入科班[72]。文化和旅游部面向京剧、昆曲和地方戏，全面开展“名家传戏——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”工程[73]，采用“一带二”的方式，在规定的时间内，每位艺术家向2名学生传授2出经典折子戏[74]。天津京剧院建院70周年主题晚会中坚名家各展流派所长，展现京剧流派艺术的多元魅力[75]。这些行当、师承与院团实践，共同标记出流派谱系在当代的延展路径。

四、院校谱系

京剧传承自古有拜师与坐科两途，拜师是学徒通过一定社会关系专门投于某个师傅门下，坐科则直接进入科班。相传嗜喜歌舞的盛唐皇帝李隆基在都城长安独辟一园，遍植梨树，充作天下雅善歌舞之士传艺授业的教坊，从此梨园成为天下伶人向往的艺术神殿。2012年6月13日，中国戏曲学院2012届本科生毕业，他们来自不同专业共500多人，为京剧注入新的薪火[76]。与一百年前的传统京剧科班不同，这些学生身着学士服，和一般大学毕业生没有什么两样，唯一区别也许就是身后这块被称为梨园的地方[77]。杜近芳是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京剧代表性传承人、京剧表演艺术家、一级演员，1932年生，北京人[78]。她1945年拜王瑶卿为师，1950年拜梅兰芳为师，15岁搭谭富英、杨宝森班社[79]。

李经文是天津京剧院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，工青衣、花旦，先后拜赵慧秋、杜近芳为师[80]。李经文收徒何树青，拜师仪式在天津戏剧博物馆（广东会馆）举行[81]。李经文还收下两位票友弟子王晓明、陈金强，20年来他们相继荣获“和平杯”中国京剧“十大名票”称号并与恩师一同投身艺术传播[82]。“名家传戏”工程采用“一带二”的方式，在规定时间内每位艺术家向2名学生传授2出经典折子戏[83]。相关通知载明，国家京剧院可报送6名表演艺术家，中国戏曲学院可报送4名[84]。

天津市青年京剧团举办京剧张（君秋）派代表剧目《刘兰芝》表演人才培训班[85]。天津京剧院建院70周年系列演出会聚院团老中青演员共同献艺，剧目囊括《锁麟囊》《铡美案》《挑滑车》等文武经典名段[86]。该院北京站巡演通过红色经典、传统大戏、流派名剧、名家演唱会等多元形式，多方位展现津门京剧的深厚底蕴与传承活力[87]。北京京剧院奠基人包括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、马连良、谭富英、张君秋、裘盛戎、赵燕侠等，他们既是流派创始人，也留下极其宝贵的艺术财富和精神财富[88]。上世纪二十年代，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获评“四大名旦”，以“红、妃、剑、反串”为核心竞相创排新戏[89]。余叔岩出身梨园世家，其祖父余三胜是京剧“前三鼎甲”之一的奠基人，其父余紫云是著名旦角艺术家[90]。青海省京剧团青年演员霍敏凭借王魁一角荣获第34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配角提名奖，彰显西部京剧传承发展成果[91]。

五、梨园世家与世家传承

京剧艺术的世代相传，既依托舞台上的口传心授，也依托家族内部的艺脉延续；余叔岩出身梨园世家，其祖父余三胜是“前三鼎甲”之一，其父余紫云是著名旦角艺术家。[92] 这种家学渊源可追溯至京剧形成初期，余三胜将汉调皮黄带入徽班，创造了旋律丰富的京剧唱腔。[93] 余叔岩于20世纪二三十年代创立余派，该派被誉为继谭鑫培之后老生行当最具影响力的艺术流派。[94] 余派在全面继承谭派的基础上，以精深的艺术造诣和独特的审美追求，达到“出蓝胜蓝”的再创造境界。[95] 从余三胜到余叔岩，祖孙两代的艺术积累与创造，构成老生流派传承中极为典型的世家路径。

旧时学戏的人投师学艺，不外“拜师”与“坐科”两种途径。[96] 相传嗜喜歌舞的盛唐皇帝李隆基在都城长安独辟一园，遍植梨树，充作传艺教坊，后世戏曲艺人因此有“梨园子弟”的别称。[97] 杜近芳6岁登台，受教于律佩芳、陈世鼐、刘玉芳等，1945年拜王瑶卿为师，1950年拜梅兰芳为师，15岁搭谭富英、杨宝森班社。[98] 她长期在中国京剧院从艺，与李少春、叶盛兰、袁世海等名家同台合作，擅演诸多“梅派”剧目。[99] 其表演兼融梅兰芳、王瑶卿的艺术风格，又有自己的创造，既有婀娜娇艳之美，又具刚劲坚实之力。[100] 这样的师承结构说明，世家与师门并非彼此隔绝，而是共同托举出表演艺术的高度。

当代京剧传承中，名家收徒与院团办班仍然是重要方式；李经文是天津京剧院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，工青衣、花旦，先后拜赵慧秋、杜近芳为师。[101] 她收徒何树青的拜师仪式在天津戏剧博物馆（广东会馆）举行，何树青登台献唱了梅派经典《太真外传》选段。[102] 李经文对后学者的教授不论专业与业余，20年前收下票友弟子王晓明、陈金强，二人后来相继荣获“和平杯”中国京剧“十大名票”称号。[103] 政策层面的“名家传戏——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”工程，采用“一带二”的方式，计划在全国范围内遴选100名京剧、昆曲、地方戏表演艺术家，每位向2名学生传授2出经典折子戏。[104] 国家艺术基金资助的京剧张（君秋）派代表剧目《刘兰芝》表演人才培训班在天津市青年京剧团开班，显示出流派传承正在形成整剧式、系统化的培养路径。[105]

国家京剧院“京剧武旦人才培养班”罗田集训现场：老师带学员练功
国家京剧院“京剧武旦人才培养班”罗田集训现场：老师带学员练功 [106]

从“梅尚程荀”的经典复排到北京京剧院前辈名家的艺术积淀，世家与流派传承始终与院团建设交织；上世纪二十年代，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获评“四大名旦”，以“红、妃、剑、反串”为核心竞相创排新戏，留下“四红”“四妃”“四剑”“四反串”四大经典体系。[107] 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、马连良、谭富英、张君秋、裘盛戎、赵燕侠等名家，既是流派创始人，也是北京京剧院奠基人。[108] 面对国粹传承，既不能躺在前辈大师留下的财富上“吃老本儿”，也不能在创新中丢了传统艺术的“魂”。[109] 当代演员以扎实功底与敬畏之心还原百年前的艺术经典；梨园世家与世家传承的意义，正在于把家族、师门、院团与时代连接起来，使京剧艺术在守正与创新中生生不息。[110]

六、流派谱系的延展

京剧流派谱系并非静止的名单，而是在师承、家学与院团实践中不断延展的艺术脉络。余派艺术由京剧老生罗田余叔岩于20世纪二三十年代创立，被誉为继谭鑫培之后老生行当最具影响力的艺术流派[111]。余叔岩出身梨园世家，其祖父余三胜是京剧“前三鼎甲”之一的奠基人，其父余紫云是著名旦角艺术家[112]。余派在全面继承谭派的基础上，以精深的艺术造诣和独特的审美追求，达到“出蓝胜蓝”的再创造境界[113]。其源头可追溯至京剧形成初期的“鼻祖”罗田余三胜，余三胜作为“前三鼎甲”之一，将汉调皮黄带入徽班，创造了旋律丰富的京剧唱腔[114]。

旦行谱系同样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形成高峰。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获评“四大名旦”，以“红、妃、剑、反串”为核心竞相创排新戏[115]。他们留下“四红”“四妃”“四剑”“四反串”四大经典体系，成为京剧史上里程碑式的创新浪潮[116]。今夏，天津中国大戏院九十华诞之际，“梅尚程荀”传承之“四妃”专场、“四红”专场接连上演[117]。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、马连良、谭富英、张君秋、裘盛戎、赵燕侠等名家，既是流派创始人，也是北京京剧院的奠基人，共同铸就剧院艺术的丰碑[118]。天津京剧院建院70周年主题晚会演出《锁麟囊》《铡美案》《挑滑车》《收大鹏》《将相和》《打瓜园》等文武经典名段[119]。

张派与梅派的传承实践，构成流派延展的当代环节。张派艺术以刚柔并济、清丽端庄、韵味隽永为特色[120]。张君秋的代表剧目之一《刘兰芝》取材于叙事诗《孔雀东南飞》[121]。京剧张（君秋）派代表剧目《刘兰芝》表演人才培训班在天津市青年京剧团开班[122]。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京剧代表性传承人杜近芳[123]，1945年拜王瑶卿为师，1950年拜梅兰芳为师[124]，其表演兼融梅（兰芳）、王（瑶卿）的艺术风格，又有自己的创造[125]。天津京剧院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李经文工青衣、花旦，先后拜赵慧秋、杜近芳为师[126]，是梅（兰芳）派传人[127]，并收徒何树青，体现艺脉相承[128]。

传承机制与地域拓展，使流派谱系继续生长。文化和旅游部“名家传戏——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”工程采用“一带二”方式，每位艺术家向2名学生传授2出经典折子戏[129]。2012年6月13日，中国戏曲学院2012届本科生毕业，来自不同专业共500多人[130]。青海省演艺集团新编传统京剧《楼台断琴》再获殊荣[131]，青年演员霍敏凭借剧中王魁一角获第34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配角提名奖[132]。从家学渊源到科班院校，从名家收徒到院团培训，流派谱系在代际接力中不断延展。

国家京剧院“京剧武旦人才培养班”结业汇报演出：京剧《女杀四门》，樊莉饰刘金定
国家京剧院“京剧武旦人才培养班”结业汇报演出：京剧《女杀四门》，樊莉饰刘金定 [133]

七、谱系中的跨行当传承

京剧的脚色分为生、旦、净、丑、杂、武、流等行当，后三行现已不再立专行，各行当内部还有更细的划分。行当的细致分工让表演各有归属，但传承谱系往往不沿单一门类直线延伸。家族、师门、班社与院团在代际授受和同台演出中，常常把不同行当的艺术经验连接起来。理解这种跨行当传承，是观察京剧艺术生命力的重要入口。

余氏家族便提供了一个从老生到旦角再回到老生的谱系样本。余叔岩出身梨园世家，其祖父余三胜是京剧“前三鼎甲”之一的奠基人，其父余紫云是著名旦角艺术家。余三胜作为“前三鼎甲”之一，将汉调皮黄带入徽班，创造了旋律丰富的京剧唱腔[134]。余叔岩后来创立余派老生艺术，余派艺术在全面继承谭派的基础上，以精深的艺术造诣和独特的审美追求，达到了“出蓝胜蓝”的再创造境界[135]。这一谱系中，老生与旦角的家学资源相互映照，晚辈虽归宗老生，却生长于兼含旦角名家传统的梨园门庭。跨行当的血缘与师承，使流派创造获得了更宽厚的艺术底色。

在旦行内部，杜近芳的师承同样显示出跨越行当边界的特征。1945年拜王瑶卿为师，1950年拜梅兰芳为师，15岁搭谭富英、杨宝森班社[136]。自1951年长期在中国京剧院从艺，并与李少春、叶盛兰、袁世海等京剧名家同台合作，擅演诸多“梅派”剧目[137]。其表演兼融梅（兰芳）、王（瑶卿）的艺术风格，又有自己的创造，既有婀娜娇艳之美，又具刚劲坚实之力[138]。她与李少春、叶盛兰、袁世海等名家的长期同台，不仅是舞台上的合作，也让旦行表演在交流中获得更丰富的艺术滋养。师承上的梅、王并尊与舞台上的多名家合作，共同塑造了杜近芳的表演风貌。

李经文的经历则说明，跨行当传承还体现在同一演员兼工不同旦行分支，并向专业与业余后学同时开放。李经文是天津京剧院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，工青衣、花旦，先后拜赵慧秋、杜近芳为师[139]。从艺60余载，李经文不仅向专业演员传艺，对京剧爱好者更是悉心指导[140]。20年前，李经文收下两位票友弟子王晓明、陈金强；20年来，他们相继荣获“和平杯”中国京剧“十大名票”称号[141]。青衣与花旦的兼工，使她的表演能够穿梭于庄重与灵动之间；对票友弟子的接纳，又把传承从专业院团扩展到更广泛的社会层面。这种有教无类的授艺方式，让梅派艺术在非职业人群中获得延续。

从更宏观的院团与流派谱系看，跨行当的汇聚同样是京剧传承的重要形态。上世纪二十年代，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获评“四大名旦”，以“红、妃、剑、反串”为核心竞相创排新戏[142]。这些在京剧史上熠熠生辉的名家，既是流派创始人，也是北京京剧院的奠基人[143]。文化和旅游部开展的“名家传戏——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”工程，计划在全国范围内遴选100名京剧、昆曲、地方戏表演艺术家，采用“一带二”的方式[144]。天津京剧院建院70周年主题晚会会聚院团老中青演员共同献艺。五大篇章精彩纷呈，演出剧目囊括《锁麟囊》《铡美案》《挑滑车》《收大鹏》[145]。通过红色经典、传统大戏、流派名剧、名家演唱会等多元形式，多方位展现津门京剧的深厚底蕴与传承活力[146]。不同行当、不同流派、不同代际的艺术家在同一谱系中彼此接续，使京剧的跨行当传承既见于家学师门，也见于院团制度与舞台实践。

国家京剧院“京剧武旦人才培养班”结业汇报演出：京剧《锔大缸》，梁佳怡饰王大娘
国家京剧院“京剧武旦人才培养班”结业汇报演出：京剧《锔大缸》，梁佳怡饰王大娘 [147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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