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门寺
京剧《法门寺》是作者不详的京剧作品,又名《双玉镯》《双姣奇缘》《郿邬县》《朱砂井》[1]。明代世袭指挥傅朋闲游时偶遇少女孙玉姣,赠以玉镯,刘媒婆借机索去绣鞋一只,其子刘彪由此引发一桩三人无辜被害的命案,郿邬县令赵廉将涉嫌的傅朋屈打成招[2]。适逢太监刘瑾侍奉皇太后至法门寺降香,被害者宋兴儿的姐姐宋巧姣已查明真相,鸣冤上告,刘瑾责令赵廉复审,真凶刘彪、刘公道处斩,宋巧姣、孙玉姣赐婚傅朋[3]。该剧生旦净丑俱全,被称为群戏,久演不衰;净扮刘瑾,宋巧姣为旦角基础戏;声腔为西皮,有〔西皮慢板〕、〔西皮摇板〕、〔二六〕等板式;清道光二十五年《都门纪略》已载三庆班程长庚演《法门寺》赵廉,马连良、金少山、马富禄、章遏云、芙蓉草等曾同台演出《法门寺》,1982年北京京剧院一团又对《拾玉镯》和《法门寺》进行较大改动,定名《孙玉姣》;京剧《法门寺》流传已有200多年,法门寺大雄宝殿前甬道嵌有一方青石,传为宋巧姣告状所跪之石;全本见《京剧汇编》第40集及清《车王府曲本》(略有残阙),情节曲折[4][5][6][7][8][9][10][11][12][13]。
基本信息
| 项目 | 内容 |
|---|---|
| 剧名 | 《法门寺》[14] |
| 别名 | 《双玉镯》《双姣奇缘》《郿邬县》《朱砂井》[15] |
| 题材类别 | 借刘瑾民间断案一事揭露权阉丑恶嘴脸;蕴含现实主义风格的上乘之作[16] |
| 编剧与整理 | 作者不详;1982年北京京剧院一团曾对《拾玉镯》《法门寺》进行较大改动,定名《孙玉姣》[17][18] |
| 主要行当 | 生、旦、净、丑俱全;净扮刘瑾;宋巧姣为旦角基础戏[19][20][21] |
| 声腔与板式 | 西皮;含〔西皮慢板〕、〔西皮摇板〕、〔二六〕等[22][23] |
一、剧情梗概
京剧《法门寺》的故事发生在明朝正德年间,宦官刘瑾侍奉皇太后往法门寺进香,民女宋巧姣因未婚夫含冤入狱,于法门寺叩阍上告。太后命刘瑾查清此案,刘瑾责令知县赵廉复查,赵廉查出真情,缉拿真凶刘彪等,于法门寺审讯处罚。这出戏借明武宗时期司礼太监刘瑾民间断案一事,生动地揭露了权阉的丑恶嘴脸,为京剧舞台上难得的一部蕴含现实主义风格的上乘之作。戏中的刘瑾史有其人,为明史上最有名的太监之一,人称“刘皇帝”[24]。这些真实历史人物与法门寺降香事件交织,构成全剧的叙事框架。

传统京剧常从刘瑾随侍皇太后法门寺降香演起,到大审结案止[26]。宋巧姣原与傅朋订婚,她从刘媒婆处探得真情,知傅朋蒙冤,便乘刘瑾随侍皇太后至法门寺降香之机,叩阍上告[27]。刘瑾传审赵廉,责令三日查清,赵廉受命将一干人犯捕捉归案,刘瑾复审,斩刘彪、刘公道[28]。太后喜孙玉姣、宋巧姣,令同嫁傅朋[29]。解放后删去双姣同嫁傅朋的情节[30]。
在秦腔传统剧目中,此剧又名《双姣奇缘》《宋巧姣告状》,叙明武宗正德帝时,陕西郡邬县傅鹏偶游孙家庄遇孙玉姣,互生爱慕,遂遗玉镯一只,欲与其婚配[31]。玉姣拾镯为媒婆胡氏窥见,于是向玉姣索绣鞋一只,答应为之撮合[32]。其子刘彪诓鞋行奸,误杀玉姣舅父母,掷女头于刘公道家,刘命雇工宋兴儿将人头投入枯井为灭口,又将兴儿打死,投尸井中,反诬告兴儿盗物逃走[33]。县官赵廉审案株连兴儿父宋国士、姐宋巧姣,巧姣、玉姣、傅鹏相继下狱,并于狱中相遇[34]。巧姣问明其事,慨允鸣冤,傅鹏感其义,赎巧姣出狱,巧姣于胡氏处套出真情,借刘瑾法门寺降香之机前往告状[35]。刘瑾命赵璐捕刘彪、刘公道,搜鞋探井,全案冤情始明,刘瑾又命傅鹏做府城都司,孙、宋二女同配傅鹏[36]。
1982年北京京剧院一团再次对《拾玉镯》和《法门寺》两戏进行了较大改动,定名《孙玉姣》[37]。他们大胆去掉原剧中人宋巧姣,并由此去掉宋兴、宋国士,改为由孙玉姣假以傅朋胞妹名义探监,得知事情原委,遂赴法门寺鸣冤[38]。赵燕侠饰孙玉姣,从拾玉镯直演到傅朋平冤赐婚,以一人代过去二人,角色负担重[39]。尤其法门寺内一场,跪在台上时间极久,身段唱腔一丝不苟,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单纯、美丽、忠贞、勇敢、聪明可爱的古代农村少女形象[40]。《法门寺》中仅演《佛殿告状》一折,也能集生旦净丑于一场,各有个的戏可做[41]。净扮的刘瑾在历史上是个无恶不作的太监,而在这戏里,问清了一桩人命案子,到被人大为称颂不置,就此揉了红脸[42]。这一出生旦净丑俱全的群戏,虽然脚色分配均匀,都不吃重,但是倒颇精彩可观,久演不衰[43]。
法门寺在陕西扶风县城北10公里的法门镇,东距西安120公里,始建于东汉[44]。京剧《法门寺》流传已有200多年,在法门寺大雄宝殿前正中甬道上嵌有一方青石,正中有两个凹窝,形似双膝跪痕,传为宋巧姣告状所跪之石[45]。戏中的刘瑾平时作恶多端,居然在法门寺里做了一件好事,因此揉了红脸,头戴王帽,身穿红蟒,玉带腰围,大有九千岁身份[46]。这些寺院遗迹与舞台故事相互映照,使《法门寺》在民间流传附会很多,不少地方都有法门寺、孙家庄等名[47]。剧情虽为虚构,却与法门寺的香火与遗迹形成了长久互动。

二、艺术特色
《法门寺》以群戏结构见长,生、旦、净、丑齐聚一台,脚色分配均匀,各人戏份都不算吃重,却能互相映衬,形成精彩可观、久演不衰的舞台面貌。仅演《佛殿告状》一折,也能集生旦净丑于一场,各有个的戏可做,因此在京剧群戏中显得尤为匀称。剧中太后命刘瑾查清此案,刘瑾责令知县赵廉复查,赵廉查出真情,缉拿真凶刘彪等于法门寺审讯处罚,线索引出众多人物。这种格局让老生、旦角、净角、丑角都能在有限场次中各显其能,也使整出戏保持热闹而不散乱。
这出戏的现实主义锋芒,集中体现在对权阉刘瑾的刻画上。它借明武宗时期司礼太监刘瑾民间断案一事,生动揭露权阉的丑恶嘴脸,被认为是京剧舞台上难得的一部蕴含现实主义风格的上乘之作。戏中并未把刘瑾写成单纯的喜剧人物,宋巧姣前来告状时,刘瑾说“把她砍了吧”,多亏太后阻止,说“大佛宝殿,哪有杀人的道理”,其草菅人命之态跃然台上。刘瑾勾红色太监脸,红色象征养尊处优,讽刺刘瑾平生只做过这样一件好事。他头戴王帽,身穿红蟒,玉带腰围,大有九千岁身份,与其在佛殿断案的行为形成奇异对照[49]。这样的装扮与脸谱,使人物既有权阉威势,又带有强烈反讽意味。
在表演上,《法门寺》为不同行当、不同流派的演员留下了宽广空间。宋巧姣一角一般挂头、二牌的旦角都能唱,是旦角的基础戏,王派、梅派、张派乃至程派的旦角均能演此角[50]。李慧芳的这段〔西皮〕唱腔,是在“官中”的唱法基础上略加变化而成[51]。她〔摇板〕的第一句“望皇太与千岁审理此案”,原词是“审明此案”,李慧芳认为要求“审理”更合情理,故作了修改[52]。赵燕侠在《孙玉姣》的改编中饰孙玉姣,从《拾玉镯》直演到傅朋平冤赐婚,以一人代过去二人,角色负担很重[53]。尤其法门寺内一场,她跪在台上时间极久,身段唱腔一丝不苟[54]。丑角方面,慈瑞泉饰贾桂之口齿极端清利,贾多才饰白氏二兰,滑稽之口吻最多,令人捧腹不置[55]。
龙套调度是《法门寺》艺术特色的重要组成。刘瑾侍候皇太后去法门寺降香时,贾桂向下传令,念“校尉的起驾法门寺啊”,太后、刘瑾等在台中上辇,龙套围着刘瑾绕一大圈[56]。贾桂念“校尉的,打道法门寺啊”时,龙套走“圆场”、“太极图”、“一条边”,说明刘瑾等从堂上到了法门寺[57]。这种走法以虚拟手法压缩时间、变换空间,使从堂上到佛殿的行程在几步圆场中完成,正体现京剧舞台超脱时空的特征。太后出銮仪仗队列行进时,在《法门寺》中使用甚为恰当,并且形成多年定型的曲牌[58]。音乐与调度相配合,既交代行程,也渲染皇家进香的气派。
《法门寺》也是检验老生、旦角与净丑功力的常见剧目。三庆班程长庚曾演《法门寺》赵廉,说明此剧在老生戏中早有重要位置[59]。余叔岩未曾贴过《法门寺》,这是令人奇怪的最大原因是他将此剧让给贯大元了[60]。科班教学中,梁连柱曾教周正礼、徐正钧、王正森等演《法门寺》的刘瑾[61]。这些传承线索显示,该剧并非只靠一两个主角取胜,而是在生旦净丑的配合中形成整体艺术效果。
《法门寺》的舞台生命力还体现在不断改编与打磨中。京剧《法门寺》从刘瑾随侍皇太后法门寺降香演起,到大审结案止,解放后删去双姣同嫁傅朋的情节[62]。1982年北京京剧院一团再次对《拾玉镯》和《法门寺》两戏进行了较大改动,定名《孙玉姣》[63]。他们大胆去掉原剧中人宋巧姣,并由此去掉宋兴、宋国士,改为由孙玉姣假以傅朋胞妹名义探监,得知事情原委,遂赴法门寺鸣冤[64]。这种改动给优秀的传统剧又增添了新的活力,得到观众一致称许[65]。北京京剧院一团自演出此戏以来,场场客满,深受欢迎[66]。这些调整并未削弱原剧的群戏魅力,反而让人物关系和舞台节奏更集中。
三、唱腔与音乐
《法门寺》的唱腔布局以宋巧姣一角的〔西皮〕段落为支点,不同演员在“官中”唱法上各有增删变化,形成同剧异腔的景观。李慧芳的这段〔西皮〕唱腔,便是在“官中”的唱法基础上略加变化而成。 转入〔二六〕以后,本来在“因此上诓绣鞋勾情卖奸”一句的后面,还有“小刘彪黑夜里刀伤命案,那位县太爷就将我的夫拿问在监”两句唱词,李慧芳觉得与后面的唱念重复,腔也平,所以删去了。 〔摇板〕的第一句“望皇太与千岁审理此案”,原词是“审明此案”,李慧芳认为要求“审理”更合情理,故作了修改。[67] 这些细微改动,使宋巧姣的唱段在叙事与申诉之间更见层次。
赵廉的唱腔同样承载着全剧的音乐分量。杨宝忠曾饰赵廉,一句“小傅朋他本是杀人的凶犯”西皮摇板,调门很低,但唱起来仍显得十分吃力。[68] “上马”一场的“郿坞县在马上心神不定……”西皮慢板,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,唱得平平淡淡,当然无精采可言。[69] 余叔岩虽未贴演《法门寺》,却曾悉心学过此剧,最妙的两句是“此一番见了千岁爷的驾,老奴才……准备钢刀把尔的头来杀”,另有“宋巧姣虽女流颇有烈性,法门寺告御状前来叩阍”以及“待本县去请那高道名僧诵念经文,超度尔等的阴魂”诸句,亦颇精彩,与众不同。[70] 余叔岩未曾贴过《法门寺》,将此剧让给贯大元。[71] 再往前追溯,程长庚在《都门纪略》道光二十五年初刻大字本中,即以三庆班演《法门寺》赵廉。[72] 可见赵廉一角在老生行当中自有传承脉络,唱念做表皆需分寸得当。
《法门寺》的音乐不仅体现在演员唱腔上,也体现在群曲与曲牌之中。太后出銮仪仗队列行进时使用〔一官迁〕,此曲原系挪用《百顺记·召登》一折中的唱曲,在《法门寺》中形成多年定型的曲牌,唯原词不符合剧情,所以改填曲词以适合应用。[73] 此曲可在全支使用毕后再用〔合头〕,亦可分为前后两段使用于“渐距都城远”切住,再从“旌旗蔽日间”另起,接奏则属于〔合头〕。[74] 〔合头〕起法一般用“冲头”接“三击”,或“冲头”借“底锤”开〔合头〕。[75] 这些曲牌安排,使銮驾行进的场面既有皇家气派,又不脱离京剧锣鼓的节奏框架。
舞台调度中的音乐因素也值得注意。《法门寺》中刘瑾侍候皇太后去法门寺降香,贾桂向下传令,念“校尉的起驾法门寺啊”,太后、刘瑾等在台中上辇,龙套围着刘瑾绕一大圈,便是所谓“大推磨”。[76] “大推磨”用于人很多、又要很快从甲地到乙地的场合。[77] 京剧《法门寺》中贾桂高念“校尉的,打道法门寺啊”,龙套走“圆场”“太极图”“一条边”,说明刘瑾等人从堂上到了法门寺。[78] 这些走法配合锣鼓与曲牌,把空间转换、仪仗威仪和人物身份一并呈现在同一音乐节奏里。
唱片与音配像资料进一步保存了《法门寺》的唱腔面貌。余叔岩、言菊朋、林树森、刘鸿昇、程君谋等有唱片行世。[79] 音配像《法门寺》中,谭小培、侯喜瑞、华慧麟、萧长华等录音,配像为谭元寿、尚长荣、李炳淑、萧润年等。[80] 这些录音与配像把不同时期的名家唱念汇聚在同一剧目之中,使旦角、老生、净角、丑角的声腔各有对照。

《法门寺》的唱工与念白常被并提。尚小云曾演双出《法门寺》及《新珍珠扇》,《法门寺》一剧及《珍珠扇》舟中梳洗等场之唱工甚佳,慈瑞泉饰贾桂之口齿极端清利。[82] 赵燕侠饰孙玉姣,从拾玉镯直演到傅朋平冤赐婚,以一人代过去二人,角色负担重,尤其法门寺内一场,跪在台上时间极久,身段唱腔一丝不苟。[83] 名伶同台也留下不少合作记录:马连良饰赵廉、金少山饰刘瑾、马富禄饰贾桂、章遏云饰宋巧姣、芙蓉草饰刘媒婆曾同台演出《法门寺》。[84] 不过,关于该剧唱词也有容易误认之处,有节目题板将“一轮明月早东升”与《法门寺》相连,实际上四句唱词都跟《法门寺》这出戏无关。[85] 这种误认恰恰说明《法门寺》流传广、影响大,其唱腔与群戏格局在观众记忆中格外牢固。
四、代表流派与演员
《法门寺》的群戏格局使不同行当的演员都能在剧中留下自己的印记,主角与配角都有戏可做。程长庚在三庆班演过《法门寺》赵廉,道光二十五年初刻《都门纪略》已把此目列在他的名下。余叔岩、言菊朋、林树森、刘鸿昇、程君谋等都有唱片行世[86]。余叔岩本人未曾贴演《法门寺》,最大原因是他把这出戏让给了贯大元[87]。不过友人回忆他实在唱得好,还说曾找他学过此剧最妙的两句[88]。老谭晚年很少唱《法门寺》,余叔岩也许始终没有摹仿机会[89]。
老生赵廉之外,刘瑾、贾桂、宋巧姣、孙玉姣等行当也留下许多名家身影。谭小培的赵廉、侯喜瑞的刘瑾、华慧麟的宋巧姣、萧长华的贾桂,曾以录音形式留存[90];与之对应的配像则由谭元寿、尚长荣、李炳淑、萧润年等完成[91]。马连良、金少山、马富禄、章遏云、芙蓉草还曾同台演出[92]。雍竹君在吉祥戏院演《法门寺》时饰宋巧姣,杨宝忠饰赵廉,侯喜瑞饰刘瑾[93]。杨宝忠那次嗓音失润,台口曾竖起启事牌向观众致歉[94]。另一组音配像中,马连良、张君秋、裘盛戎、萧长华及张学津、赵秀君、裘少戎、郑岩等人也留下了记录[95]。这些搭配显示出赵廉、刘瑾、贾桂、宋巧姣等行当的相互映衬。
旦角方面,宋巧姣一角通常由挂头、二牌的旦角扮演,是旦角基础戏,王派、梅派、张派乃至程派的旦角均能演此角[96]。李慧芳的〔西皮〕唱腔在“官中”唱法基础上略加变化[97]。章遏云饰孙玉姣、叶盛兰饰傅朋,在上海黄金大戏院演出过《拾玉镯》[98]。杜近芳1957年在世界青年联欢节演出《拾玉镯》[99]。赵燕侠饰孙玉姣,从拾玉镯直演到傅朋平冤赐婚,以一人代过去二人[100]。尚小云在长安日场演双出《法门寺》及《新珍珠扇》,慈瑞泉饰贾桂[101]。旦角流派的差异,也在这些唱做安排中显出不同侧重。
净丑名家同样重要。侯喜瑞饰刘瑾、萧长华饰贾贵,曾合作演出《法门寺》[102]。刘瑾勾红色太监脸,红色象征养尊处优,讽刺他平生只做过这样一件好事。郝寿臣在脸谱设计、勾画上有深厚造诣,一生创演新戏约40出[103]。金少山曾计划演出《法门寺》,却因预售不佳临时回戏,此后在北平长期未动此剧[104]。净角脸谱与丑角口齿同样成为看点,使这出群戏的舞台面貌更为丰富。

科班与地方剧种也延续了此剧的表演传承。科班老生教师教关正明、陈正岩、程正泰、夏正峰等演杨延辉和杨延昭,后又教《法门寺》、《鼎盛春秋》等剧[106]。罗文奎教朱正琴、孙正阳、邢正浩等演《法门寺》里的贾桂[107]。梁连柱教周正礼、徐正钧、王正森等演《法门寺》的刘瑾[108]。刘老师教薛正康、徐正培、胡正安等演杨宗保、傅朋等[109]。汉剧伶王吴天保以《法门寺》为毕生杰作之一[110]。他饰郿坞县令赵廉,问案神情咄咄逼人,令人叹为一绝[111]。秦腔中,《法门寺》为小生、花旦、须生唱做并重戏[112]。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一团演出大型秦腔历史剧《法门寺》[113],段林菊饰孙玉姣,王惠芳饰宋巧姣[114]。秦腔演员表中,杨国强曾在《法门寺》中饰刘彪[115]。从科班教学到地方剧种,此剧的表演传统不断延伸。
五、经典唱段
《法门寺》的唱段以宋巧姣的〔西皮〕与赵廉的老生唱工为主,没有一枝大段独唱贯穿全剧。宋巧姣的唱腔因演员而异,在“官中”唱法上各有增删;赵廉的唱与做则须分寸得当。
赵廉的唱段为老生所重,余叔岩虽未贴演,却把这出戏让给贯大元,并留下教人传唱最妙两句的记录。
《法门寺》开演之前,下场门台口忽然竖起一个启事牌,上面写着“杨宝忠艺员嗓音失润请君原谅”几个大字。[116] 赵廉上场时仍然得了碰头好,一句“小傅朋他本是杀人的凶犯”西皮摇板,调门很低,唱起来仍显得十分吃力。[117] “上马”一场的“郿坞县在马上心神不定……”西皮慢板,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,唱得平平淡淡,当然无精采可言。[118] 观众很谅解,没有一人喊倒彩,说明杨宝忠是有人缘的。[119] 《法门寺》留有多种录音与音配像记录,谭小培、侯喜瑞、华慧麟、萧长华等人的录音,由谭元寿、尚长荣、李炳淑、萧润年配像。[120]
票友陶默庵曾扮宋巧姣,程君谋扮赵廉,蒋少奎扮刘瑾,演出《佛殿告状》。[121] 尚小云日场演双出《法门寺》及《新珍珠扇》,《法门寺》一剧及《珍珠扇》舟中梳洗等场之唱工甚佳。[122] 慈瑞泉饰贾桂之口齿极端清利,贾多才饰白氏二兰,滑稽之口吻最多,令人捧腹不置。[123] 《法门寺》中太后出銮仪仗队列行进使用一支定型的曲牌,传统均称〔一官迁〕,原词不符合剧情,所以改填曲词以适合应用。[124] 刘瑾随侍皇太后法门寺降香,贾桂向下传令,念“校尉的起驾法门寺啊”,太后、刘瑾等在台中上辇,龙套围着刘瑾绕一大圈。[125] 《法门寺》中仅演《佛殿告状》一折,也能集生旦净丑于一场,各有个的戏可做。[126] 法门寺大雄宝殿前正中甬道上嵌有一方青石,正中有两个凹窝,形似双膝跪痕,传为宋巧姣告状所跪之石,现用铁栅栏护。[127]
《都门纪略》道光二十五年初刻大字本三庆班程长庚演《法门寺》赵廉,赵廉一角在早期京剧老生戏中已有重要位置。[128] 同治三年翻刻大字本仍列程长庚《法门寺》赵廉。[129] 光绪二年增补小字本三庆班程长庚也演《法门寺》赵廉。[130] 后来余叔岩、言菊朋、林树森、刘鸿昇、程君谋等有唱片行世。[131] 《法门寺》又名《双玉镯》《双姣奇缘》《郿邬县》《朱砂井》,作者不详。[132] 剧本见《京剧丛刊》《戏考》《戏典》等。[133] 20世纪30年代,章遏云饰孙玉姣,叶盛兰饰傅朋,在上海黄金大戏院演出《拾玉镯》。[134] 马连良饰赵廉,金少山饰刘瑾,马富禄饰贾桂,章遏云饰宋巧姣,芙蓉草饰刘媒婆,还曾同台演出《法门寺》。[135] 侯喜瑞饰刘瑾,萧长华饰贾贵,也曾合作演出《法门寺》,他们的表演各有所长,引人入胜。[136]
六、演出纪事
《法门寺》的早期演出记录,多与名伶搭班、让戏和摹习相关。
金少山在北平演出《法门寺》的经历则颇为懊丧。三月二日原定露演《法门寺》,但此前《黑风帕》只预售四五成座,《法门寺》一共没卖到三四十张票,连一成都不到。一日晚上,只好宣布二日《法门寺》回戏,退还已售票款。从此金少山在北平就一直没有动过《法门寺》,对派戏也就谨慎,不肯草率从事。这段事实与北平观众讲究“细水长流”、好戏必听的习性相连,也说明名角新戏码也未必能保证满座。
尚小云在长安日场演双出《法门寺》及《新珍珠扇》。同台慈瑞泉饰贾桂,口齿极端清利;贾多才饰白氏二兰,滑稽口吻最多,令人捧腹。戏校高材生白玉薇随母及一女友于三时许至场,同坐池座第二排,对台上尚伶《法门寺》叩阍一场之唱做最为注意,至六时余终场始出园他往。这类剧场风景线,反映出《法门寺》在日场演出中的号召力。
20世纪30年代,章遏云饰孙玉姣、叶盛兰饰傅朋,在上海黄金大戏院演出《拾玉镯》。马连良饰赵廉、金少山饰刘瑾、马富禄饰贾桂、章遏云饰宋巧姣、芙蓉草饰刘媒婆,还曾同台演出《法门寺》。侯喜瑞饰刘瑾、萧长华饰贾贵,也曾合作演出《法门寺》,他们的表演各有所长,引人入胜。建国后,戏剧工作者对这些传统剧本进行加工修改,1957年杜近芳在世界青年联欢节演出《拾玉镯》,受到各国观众欢迎。

雍竹君在吉祥戏院演唱《法门寺》(带大审),雍竹君饰宋巧姣,杨宝忠饰赵廉,侯喜瑞饰刘瑾,其他配角也很整齐。开演之前,下场门台口忽然竖起一个启事牌,上面写着“杨宝忠艺员嗓音失润请君原谅”,观众争相探头观看,一时议论纷纭。杨宝忠扮演的赵廉上场时,仍然得了碰头好,一句“小傅朋他本是杀人的凶犯”西皮摇板,调门很低,但唱起来仍显得十分吃力;“上马”一场的“郿坞县在马上心神不定……”西皮慢板,唱得平平淡淡,当然无精采可言。观众很谅解,没有一人喊倒彩,说明杨宝忠是有人缘的。
音配像工程留下了《法门寺》的珍贵版本。谭小培饰赵廉,侯喜瑞饰刘瑾,华慧麟饰宋巧姣,萧长华饰贾桂,配像则由谭元寿、尚长荣、李炳淑、萧润年完成。教学传承方面,关盛明老师负责主教《四郎探母》的老生戏,后又教《法门寺》《鼎盛春秋》等剧。罗文奎老师教孙正阳、邢正浩等演大国舅、二国舅和《法门寺》里的贾桂等;梁连柱老师教周正礼、徐正钧、王正森等演《法门寺》的刘瑾;刘老师教薛正康、徐正培、胡正安等演杨宗保、傅朋等。这种分行当、分角色的教学,使《法门寺》成为科班传授生旦净丑的常选剧目。
[138]
1982年北京京剧院一团再次对《拾玉镯》和《法门寺》进行较大改动,定名《孙玉姣》。他们大胆去掉原剧中人宋巧姣,并由此去掉宋兴、宋国士,改为由孙玉姣假以傅朋胞妹名义探监,得知事情原委,遂赴法门寺鸣冤。赵燕侠饰孙玉姣,从拾玉镯直演到傅朋平冤赐婚,以一人代过去二人,角色负担重,尤其法门寺内一场,跪在台上时间极久,身段唱腔一丝不苟。北京京剧院一团自演出此戏以来,场场客满,深受欢迎。《法门寺》中的宋巧姣一角,一般挂头、二牌的旦角都能唱,是旦角的基础戏[139]。李慧芳的〔西皮〕唱腔,是在“官中”的唱法基础上略加变化而成;转入〔二六〕以后,她删去了“小刘彪黑夜里刀伤命案,那位县太爷就将我的夫拿问在监”两句,觉得与后面唱念重复,腔也平[140]。
舞台调度方面,刘瑾侍候皇太后去法门寺降香,贾桂向下传令,念“校尉的起驾法门寺啊”,太后、刘瑾等在台中上辇,龙套围着刘瑾绕一大圈,这种走法称“大推磨”[141]。贾桂念“校尉的,打道法门寺啊”,龙套走“圆场”“太极图”“一条边”,说明刘瑾等从堂上到了法门寺[142]。在《法门寺》中,太后出銮仪仗队列行进时使用曲牌〔一官迁〕,传统均称此名,唯原词不符合剧情,所以改填曲词以适合应用[143]。京剧《法门寺》流传已有200多年,在法门寺大雄宝殿前正中甬道上嵌有一方青石,正中有两个凹窝,形似双膝跪痕,传为宋巧姣告状所跪之石,现用铁栅栏护[144]。《法门寺》中仅演《佛殿告状》一折,集生旦净丑于一场,各有个的戏可做;很多群戏大都难见均匀如此,看来都不如《法门寺》比较适宜[145]。刘瑾勾红色太监脸,红色象征养尊处优,讽刺刘瑾平生只做过这样一件好事[146]。这出生旦净丑俱全的群戏,脚色分配均匀,都不吃重,却颇精彩可观,久演不衰;《法门寺》京剧作品又名《双玉镯》《双姣奇缘》《郿邬县》《朱砂井》[147]。
七、音像与文献
《法门寺》的音像与文献留存较为完整。全本另见《京剧汇编》第40集及清《车王府曲本》,后者略有残阙[148]。清宫《戏出画册·法门寺》藏故宫博物院,某些场次自现培、金秀山合演时开始采用,从此流传[149]。
[150]
音配像资料方面,中国京剧音配像精粹目录中,《法门寺》有谭小培、郝寿臣、华慧麟、萧长华等录音,配像由谭元寿、尚长荣、李炳淑、萧润年等完成[151]。另一版录音由马连良、张君秋、裘盛戎、萧长华等留下,配像为张学津、赵秀君、裘少戎、郑岩[152]。相关记录还列出录音与角色对应:谭小培饰赵廉、侯喜瑞饰刘瑾、华慧麟饰宋巧姣、萧长华饰贾桂,配像仍是谭元寿、尚长荣、李炳淑、萧润年[153]。余叔岩未曾贴过《法门寺》,将此剧让给贯大元[154]。
唱腔与曲谱文献中,《京剧著名唱腔选》收有宋巧姣唱段,李慧芳的〔西皮〕唱腔在“官中”唱法基础上略加变化,转入〔二六〕[155]。同一资料记述〔摇板〕第一句“望皇太与千岁审理此案”原词为“审明此案”,李慧芳认为“审理”更合情理而作修改[156]。《京剧群曲汇编》载《法门寺》太后出銮仪仗所用曲牌,原系挪用《百顺记·召登》一折唱曲,后改填曲词,并在剧中形成多年定型的曲牌[157]。
舞台调度记录同样丰富。《京剧常识手册》举《法门寺》贾桂念“校尉的,打道法门寺啊”,龙套走“圆场”“太极图”“一条边”,表示刘瑾等从堂上到了法门寺[158]。同书还以刘瑾侍候皇太后降香为例说明“大推磨”,贾桂传令“起驾法门寺啊”后,太后、刘瑾在台中上辇,龙套绕行[159]。《中国徽班》则记“大推磨”“太极图”等龙套调度,并说徽剧《法门寺》《盗御马》均有此走法[160]。
演出史料中,程长庚在三庆班演《法门寺》赵廉,见于《都门纪略》道光二十五年初刻大字本[161]。20世纪30年代,马连良饰赵廉、金少山饰刘瑾、马富禄饰贾桂、章遏云饰宋巧姣、芙蓉草饰刘媒婆,曾同台演出《法门寺》[162]。1982年北京京剧院一团对《拾玉镯》和《法门寺》进行较大改动,定名《孙玉姣》[163]。一次雍竹君在吉祥戏院演唱《法门寺》(带大审),雍竹君饰宋巧姣,杨宝忠饰赵廉,侯喜瑞饰刘瑾,其他配角也很整齐[164]。
科班教学中,罗文奎教朱正琴、孙正阳、邢正浩等演大国舅、二国舅和《法门寺》里的贾桂[165]。其他剧种文献也留下《法门寺》的踪迹:秦腔传统剧目《法门寺》又名《双姣奇缘》《宋巧姣告状》[166];汉剧资料称吴天保《法门寺》为其毕生杰作之一,战前在汉口每三天必有一天贴演,且每贴必客满[167]。戏迷活动中还以《法门寺》设陷阱,说明四句唱词和四出戏名中“一轮明月早东升”等实际与该剧无关,唱词归属需细辨[168]。
八、影响与评价
《法门寺》流传既久,故事妇孺皆知,北方民间还多有法门寺、孙家庄之类的附会;虽常于星期天日场反复搬演,却仍能令人百听不厌。此剧讽刺官吏,讽刺得最好,从平易题材中表露世情,并非只靠传奇情节取胜[169]。刘瑾本是无恶不作的太监,戏里却因问清一桩人命案而被称颂,并因此揉红脸,头戴王帽,身穿红蟒,玉带腰围,大有九千岁身份[170]。它又借明武宗时期司礼太监刘瑾民间断案一事,生动揭露权阉的丑恶嘴脸[171]。有人甚至戏称刘瑾一生作恶,只在法门寺做了一件好事,这种评价与舞台形象的复杂性相互映照[172]。

名伶的长期搬演,使《法门寺》成为检验班组实力与流传度的剧目。道光二十五年初刻大字本《都门纪略》已载三庆班程长庚演《法门寺》赵廉[174]。余叔岩未曾贴演《法门寺》,据说将此剧让给贯大元,但他实际能唱,且曾教人此剧最妙的两句[175]。20世纪30年代,马连良饰赵廉、金少山饰刘瑾、马富禄饰贾桂、章遏云饰宋巧姣、芙蓉草饰刘媒婆,还曾同台演出《法门寺》[176]。侯喜瑞饰刘瑾、萧长华饰贾贵也曾合作此戏,表演各有所长,引人入胜[177]。尚小云在长安日场演双出《法门寺》及《新珍珠扇》,慈瑞泉饰贾桂口齿清利,可见名角配演之盛[178]。音配像目录中也收有谭小培、郝寿臣、华慧麟、萧长华等录音主演的《法门寺》[179]。
进入现代整理改编阶段,《法门寺》的舞台面貌仍有变化。京剧《法门寺》从刘瑾随侍皇太后法门寺降香演起,到大审结案止,解放后删去双姣同嫁傅朋的情节[180]。1982年北京京剧院一团再次对《拾玉镯》和《法门寺》两戏进行较大改动,定名《孙玉姣》[181]。赵燕侠饰孙玉姣,从拾玉镯直演到傅朋平冤赐婚,以一人代过去二人,角色负担加重,但在法门寺内跪唱一场仍身段唱腔一丝不苟[182]。北京京剧院一团自演出此戏以来,场场客满,深受欢迎[183]。这种改动给优秀传统剧增添了新的活力,得到观众一致称许,可见传统戏仍有再创造的空间[184]。
《法门寺》的影响还越出京剧,进入其他戏曲剧种与传播形态。汉剧伶王吴天保以《法门寺》为毕生杰作之一,战前在汉口每三天必有一天贴演,且每贴必客满,观众百看不厌[185]。秦腔中《法门寺》为传统剧目,又名《双姣奇缘》《宋巧姣告状》,是小生、花旦、须生唱做并重戏[186]。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一团曾演出大型秦腔历史剧《法门寺》,并在陕西省第一届戏剧汇演中获奖[187]。京剧《法门寺》流传已有200多年,法门寺大雄宝殿前甬道嵌有青石,凹窝形似双膝跪痕,传为宋巧姣告状所跪之石[188]。该剧故事虽为虚构,宦官刘瑾却确有其人,刘瑾权擅天下,威福任情,最后落得磔于市、枭其首[189]。京剧《法门寺》又名《双玉镯》《双姣奇缘》《郿邬县》《朱砂井》,作者不详[190]。余叔岩、言菊朋、林树森、刘鸿昇、程君谋等有唱片行世,剧本见《京剧丛刊》《戏考》《戏典》等,全本见《京剧汇编》第40集及清《车王府曲本》,情节曲折,场戏较多[191][192]。
【资料来源】 本文书证取自中国戏曲学院知识库(图书库)切片,逐条见正文角标。文中图片与音视频凡 8 件,其来源与件况亦逐条见对应角标。
【参考文献】
- 《中国京剧百科全书 上卷》
- 《中国京剧音配像精粹纪念文集》
- 《中国徽班》
- 《京剧与胜迹》
- 《京剧常识手册 (下册)》
- 《京剧群曲汇编》
- 《京剧著名唱腔选》
- 《京剧谈往录三编》
- 《余叔岩与余派艺术》
- 《古今中外论长庚:程长庚与京剧形成研究资料集》
- 《名伶名剧赏析=Appreciation of famous performers and works》
- 《品评秦腔=CHINESE QIN OPERA CIVILIZATION SERIES》
- 《大家小书 旧戏新谈》
- 《大戏秦腔》
- 《戏文内外》
- 《梨园采风》
- 《汉剧研究资料汇编 1822-1949》
- 《秦腔学府 陕西省戏曲研究院》
- 《立言画刊京剧资料选编 上册》
- 《菊坛旧闻录》
- 《谈史说戏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