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表剧目 · 2.1

京剧 · 代表剧目 · 剧目概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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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表剧目_2.1_剧目概述

京剧以历史故事为主要演出内容，传统剧目约有一千三百多个，常演的在三四百个以上。[1] 京剧在新中国建立以前所演出过的剧目，现在通称为传统剧目。[2] 其来源很复杂，有些剧目从徽戏来，有些剧目从汉调来，也有相当部分剧目，尤其是像武生戏和青衣戏，从昆曲来，梆子也给京剧带来一些剧目，还有从其他小戏汲取的剧目。[3] 就形式看，京剧传统剧目按其形式大体可分为三类：折子戏、单本戏与连台本戏。[4] 清末以来京剧又不断编演新戏，按现在的分类说法，这些剧目创编的当时，可以被称作“新编历史戏”或“新编古代戏”。[5]

折子戏在传统剧目中数量最多，影响最大，京剧一百余年的成长发展，主体就是折子戏。[6] 由于是起于“花部”，京剧的剧本原本就是为演出服务的，甚至只是为主角编排的，因而形诸场上，才是关键。[7] 这种以演员为中心的传统，使剧目在题材、行当、流派与演出体制上呈现出复杂面貌，也决定了剧目统计、分类、传承与整理的诸种口径；就教学与导演训练而言，系统、全面地掌握戏曲代表剧目是从事戏曲导演工作的基础。[8]

一、剧目总量与统计口径

京剧剧目的总量，历来因统计口径不同而有差别。据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著录，京剧以历史故事为主要演出内容，传统剧目约有一千三百多个，常演的在三四百个以上。[9] 这一数字着眼的是长期积累下来的剧目存量，而京剧在新中国建立以前所演出过的剧目，现在通称为传统剧目；建国后“文革”前所编演的剧目，有人称之为新传统或当代新剧目。[10] 若把视野放到全国，1981年统计全国共有317种戏曲剧种，其中流传最广也最有代表性的剧种是京剧。[11]

同属传统剧目，按形式又可分为不同层次。京剧传统剧目按其形式大体可分为三类：一是折子戏，二是单本戏，其中又可分为名演员个人（流派）的私房戏如《天女散花》、《锁麟囊》等，和谁都可演的公有戏如《四进士》、《白蛇传》等，三是连台本戏，主要指以上海为中心的南方连台本戏如《狸猫换太子》、《西游记》等。[12] 若以演出时间的长短划分，当时舞台所常演剧目大致可分做三类十二种，第一类是以演出时间的长短划分的剧目。[13] 其中小戏或折子戏一般演出四十至五十分钟左右，全剧人物不多，往往以一两个主要角色为主，且故事情节简炼，表演技巧精美如《三岔口》、《锁五龙》、《小放牛》、《文昭关》、《武家坡》等。[14] 本戏一般演出两个半小时左右，此类剧本故事完整，行当齐全，有文有武。[15] 连台本戏须多日连演，视戏之长短，连演四日、八日、十二日不等。[16]

统计口径还会遇到大戏与小戏之别。传统的大戏和小戏在形态上是有差异的，大戏的角色行当齐全，唱念做打等程序手段完备，表现题材广泛。[17] 传统戏的年龄各不相同，有属于明清传奇、南戏等传承下来的传统剧目，在昆剧、弋阳腔等剧种中可以看到古老剧种的传统戏。[18] 在戏剧风格上，清代以来的戏曲也比以前有了多样性地发展，有文戏、武戏、正戏、闹剧、唱工戏、做工戏、唱做兼重戏、大本连台戏、生活小戏、悲剧、喜剧、悲喜剧，等等。[19]

进入当代，京剧剧目的统计、介绍又有新的体例。有的普及读物把京剧剧目介绍分为京剧优秀传统剧目、京剧经典新编历史剧目、京剧现代戏三部分，传统剧目之下再分朝代明确的历史剧与朝代不明戏。[20] 也有著述把古典传统戏与现代戏并置，戏曲按不同历史题材、表演风格等一般又分为古典传统戏和现代戏。[21]

值得注意的是，某些公有单本戏或者可拆成折子分演，如《四郎探母》之《坐宫》等，其与折子戏的界限并不固定。[22]

剧目总量的统计还须顾及大戏与小戏的层级。所谓“大戏”，即对“小戏”而言，指演员足以充任各门脚色扮饰各种人物，情节复杂曲折足以反映社会人生，艺术形式已属综合完整。[23] 许多剧种的剧目，从“三小戏”（小旦、小生、小丑）、表现日常生活题材的戏，逐步发展到演袍带戏，反映政治、军事题材的有文有武的大戏。[24] 全国戏曲剧种繁多，时至如今依然有近四百个戏曲剧种活跃在中华大地，京剧的常演数目须放在这一总量格局中衡量。[25]

二、题材分类与剧目类型

京剧剧目的题材与类型，可从多个角度划分。中国戏曲自有一套按照表演原则划分的多种分类方法如：按表演性质，分为“文戏”“武戏”。[26] 以京剧为例，有唱为主的戏《二进宫》、《四郎探母·坐宫》等称之为“唱功戏”，以武打为主的戏《雁荡山》、《扈家庄》等称之为“武戏”，以表演为主的戏，如《拾玉镯》、《坐楼杀惜》等被称之为“做功戏”。[27] 有的剧种悲剧、喜剧、文戏、武戏皆擅于演出，如京剧、秦腔、二黄、豫剧等。[28]

按题材内容分类，古代有《太和正音谱》“杂剧十二科”的分法，今人也有标称“爱情剧”、“公案剧”、“神话剧”之类，惟独很难用西方戏剧分类法，让中国戏曲“对号入座”。[29] 若按题材的范围来分类，就有历史剧、现代剧（包括近代剧）、儿童剧、童话剧、神话剧等等。[30] 若按戏剧冲突的性质划分则有正剧、悲剧、喜剧、闹剧等等。[31] 若从戏剧对于观众的感染作用来分类，则有悲剧、喜剧（包括闹剧、滑稽剧）和悲喜剧（也称正剧）。[32]

就剧目的内容看，京剧传统戏的剧情多以市民所熟知的史传、公案为多。[33] 有的剧种手册把剧目内容大致分为三类，其一是神话及神怪剧，这类剧目大都来自木偶戏，有较完整的剧目；其二是历史故事剧，多从说部改编而来。[34] 在中华戏曲中，既有围绕风云人物和重大事件展开的波澜壮阔的历史剧，也有取材于现实生活和文学作品的社会剧，还有不少轻松诙谐的演出环节。[35] 杂剧时代的绿林杂剧，则以扮演绿林豪杰等民间武打故事的武工戏为其代表。[36]

剧目的名称与画面也透露出类型信息。有研究指出，剧名为四字者，或与本戏有关，或由情节及人物行动命名。[37] 清中叶以来的戏画题材多出自历史演义和通俗故事，在相当程度上反映了“花部”戏曲对文人传奇中才子佳人题材的突破。[38] 此外，取材于牛郎、织女神话的《天河配》为中国戏曲传统剧目，许多剧种均有此剧目。[39] 正因题材来源如此多样，剧目在行当配置与表演手段上也随之分化。[40]

在更细的类型层面，做工与歌舞各有所偏。有的剧目歌舞并重，如京剧的《小放牛》、湖南花鼓戏《刘海砍樵》。[41] 就剧本而言，一些剧种的剧本内容和格式利于表演的充分发挥，剧本重故事情节与人物性格刻画。[42] 有鉴赏著作把京剧《海瑞罢官》、《宇宙锋》与昆剧《牡丹亭》一并置于古典传统戏之列，可见类型谱系在当代选目中仍被沿用。[43] 以小戏而论，一人生演者称“独脚戏”，小旦小丑合演者称“二小戏”，其分法同样着眼于表演力量的配置。[44]

三、来源构成：徽汉昆梆移植与改编

京剧的剧目来源很复杂，有些剧目从徽戏来，有些剧目从汉调来，也有相当部分剧目，尤其是像武生戏和青衣戏，从昆曲来，梆子也给京剧带来一些剧目，还有从其他小戏汲取的剧目，不过最主要的剧目是从徽戏、汉调里来的。[45] 这一判断与徽班进京的史实相合：自1790年起，以三庆、四喜、春台、和春为代表的四大徽班先后进京，南腔北调汇聚北京，众多名角同城竞技，孕育并催生了被后世誉为“国粹”的京剧艺术。[46] 更具体地说，清代乾隆五十五年起，原在南方演出的三庆、四喜、春台、和春四大徽班陆续进入北京，他们与来自湖北的汉调艺人合作，同时接受了昆曲、秦腔的部分剧目、曲调和表演方法，又吸收了一些地方民间曲调，通过不断的交流、融合，最终形成京剧。[47]

齐如山研究了一些京剧剧目的来源、出处，认为其中有改编自昆曲、明清传奇的，如《甘露寺》改编自昆曲《西川图》，《八大锤》改编自昆曲《献（现）铜桥》。[48] 昆曲是文人写的，其剧目的特点是每个戏有几十出，可是表演时基本上不是几十出连着演，而是从中抽出一些段落表演，昆曲的历史从一开始就是演折子戏的历史，演全本戏是例外。[49] 由是之故，京剧、昆剧戏班所演剧目，均以折子戏占据舞台，体现了同治光绪年间戏曲演出的基本走向。[50]

徽戏与汉调的关系更为直接。现存剧目中，这些剧目原系徽戏传统剧目，京徽合演后，有的也变成了京剧剧目。[51] 声腔的历史还可上溯，有学者认为中国戏曲声腔源于古代“四大腔”，即弋阳腔、昆山腔、海盐腔和余姚腔等。[52] 地方梆子戏对京剧剧目的扩充同样明显，梆子戏在其传统剧目中，多数是表现宫廷斗争和战争故事的。[53]

京剧不只接受外来剧目，也移植与借鉴他剧种之长。京剧移植时，则借鉴豫剧《抬花轿》的表演，改为四个轿夫抬大轿的舞蹈“坐轿”，通过移植《春草闯堂》，则丰富了京剧抬轿的表演艺术。[54] 来自地方说唱与地方戏的剧目，也有直接从当地戏曲剧种中移植过来的，如《血溅清风亭》等。[55] 曲牌的情况亦然，今日某些地方剧种所使用的吹打曲牌，或者配合动作的行弦牌子，绝大多数是来自昆山腔。[56] 需要强调的是，京剧的叙述方式自成一路，京剧不是，或者主要不是以昆曲的方式讲故事的。[57]

在题材来源上，三国故事与水浒故事构成了京剧武戏与袍带戏的重要根脉。国家京剧院自2021年起连续举办五届武戏展演，所涉剧目既有观众耳熟能详的《三岔口》《林冲夜奔》，又有技艺独特的《盗王坟》《起布问探》。[58] 既有长枪大马“三国戏”《战马超》《单刀会》，又有扑刀棍棒“水浒戏”《收关胜》《狮子楼》。[59]

就声腔归属看，昆腔一路的剧目较为“纯”，以折子戏为主，一般不会羼杂乱弹，这使它在同治以后的皮黄班中仍保有独特位置，也成为徽、汉、昆、梆彼此移植的一条稳定通道，武生戏与青衣戏的底子多由是奠定。[60]

四、文人创编、话本小说与民间传说

京剧剧目的生成，既靠艺人的舞台积累，也靠文人与书坊的文本供给。因为是起于“花部”，不仅其早期的京剧剧本题材颇多沿袭，而且台词也多芜杂不驯。[61] 明清传奇剧本向以繁复著称，“文人案头剧”，难以搬上舞台演出。[62] 舞台艺人在文人创作的“墨本”的基础上形成的“台本”，是遵循舞台表演实践基础之上的产物。[63]

许多京剧剧目直接由古典名著与话本小说改编而来。以《牡丹亭》、《西厢记》、《长生殿》、《红楼梦》等古典名著改编的剧目，都要求完整的剧本分析、设计方案、气氛图与主要人物造型。[64] 其中以王实甫所改编创作的《西厢记》版本成就最大。[65] 历史故事剧则多从说部改编而来，以幕表戏为多。[66] 现在京剧舞台上演出的传统戏中，有以《西厢》为内容的《红娘》、《佳期》、《拷红》等折子戏和整出的《西厢记》。[67]

民间另有以提纲为纲的编演方式。提纲戏，又叫幕表戏、路头戏、“桥水”戏、“搭桥”戏等，是中国许多地方戏曲剧种在发展初期常见的一种演出方式。[68] 排场戏是一个由特定情节、固定脚色、表演程式、音乐唱腔、服装化妆、舞台调度等构成的相对完整、可以被套用于其它剧目的戏剧段落。[69] 二人台传统剧目中演员所扮角色身份的不断变化，一方面显示了原生态艺术的驳杂性和丰富性。[70]

近代以来的戏曲改良与整理，又改变了剧目的生产方式。以二人台为例，戏改加速了二人台艺术由叙述体向代言体转换的过程。[71] 就剧本形态而言，戏曲剧本的种类很多，如北杂剧剧本、南戏剧本、昆曲剧本、弋阳腔剧本、各类梆子剧本、各类皮黄剧本、京剧剧本、各类民间小戏剧本等。[72]

剧本的文本形态，也影响剧目在两百年间的流转。各剧种的剧目中最有趣味的极富戏剧效果的内容，常常是以各地方言俗语构成的念白来表现。[73] 导演环节则多以文学剧本为依据，据以确定演出样式（话剧、歌剧、戏曲、地方大戏、民间小戏），并确定艺术风格（正剧、喜剧、悲剧、悲喜剧）。[74] 同一段戏由话剧来演，自能体验入微，进入角色；而由戏曲演来，就表现力来说则另有自己的特点。[75] 许多剧目在音乐上亦广采博收，借用了歌剧、歌舞、歌曲以及其他剧种（川剧、豫剧、越剧等）中的曲调与唱腔。[76]

五、以演员为中心与戏以人传

京剧的成长与演员地位的变化密切相关。在元杂剧和明清传奇阶段，剧本是戏曲最核心的因素，演员的表演要根据剧情的需要来设计，板式变化体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局面，演员成为戏剧的灵魂，中国戏曲从文本向舞台有了极大的飞跃。[77] 因此京剧的剧本原本就是为演出服务，甚至只是为主角编排的。[78] 与之相应，京剧的剧本讲究唱腔合辙押韵，远甚于讲究文彩辞章。[79]

以演员为中心，直接体现为流派私房戏的繁荣。京剧传统剧目的单本戏中，有一部分是谁都可演的公有戏，如《四进士》、《白蛇传》等。[80] 就教学而言，选择优秀演员的代表剧目，如梅兰芳的《贵妃醉酒》。[81] 在一出折子戏中，常常突出一个行当，采取一主多辅，内行称作“旦角戏”，“老生戏”，其他行自然成为陪衬。[82]

行当体制是演员塑造人物的中介。行当体制是戏曲之所以名之为“戏曲”的标志性要素，它既是戏曲艺术与其他戏剧艺术最后的分野，也是衡量戏曲剧种成熟与否、大与小的主要标志。[83] 中国古典戏剧中，生、旦、净、末、丑角色的分类，和他们各有一套的表演程式。[84] 传统昆剧中的脚色分为生、旦、净、末、丑五大类，又可细分为“江湖十二脚色”或二十个家门。[85] 就大剧种而言，那些成熟的如昆曲、京剧等大剧种，存在一个“戏曲程式信息库”，正说明其程式积累之厚。[86]

戏以人传，也体现在当代的创排理念上。戏曲是综合艺术，唱、念、做、打作为其传统和基础的表现手段，如李少春的《野猪林》。[87] 当代院团在创排中延续京剧“因人立戏”的传统，以演员特质为核心展开创作。[88] 这种思路与以剧目带人才、以人才传剧目的机制相表里。[89]

行当的划分是演员塑造人物的另一套依据，也是戏以人传得以稳定的形式基础。戏曲舞台上的人物，按照性别、性格、年龄等因素被划分为不同的行当。[90] 剧中人物分由生、旦、净、末、丑等脚色行当扮演，按脚色行当而各有不同的程式动作和唱、做、念、打的特点，演员的技艺即由此分行定档。[91] 脚色与行当既有分别也有密切联系，行当是专业分工，它兼顾脚色分类与表演艺术的不同特点，因而名角一出，戏路与扮相皆随之定型。[92]

六、折子戏体制与整本戏

折子戏是京剧舞台的基本单位。折子戏是中国特有的戏曲舞台样式，京剧一百余年的成长发展，主体就是折子戏。[93] 由于其中一部分剧目是从本戏中摘出的一折或一场，故此种剧目又称做“折子戏”，一般演出四十至五十分钟左右，全剧人物不多。[94] 将一些戏曲中主要的出目摘出来，以形成短小精悍的折子戏演出，这中间自然需要所谓的“看点”，宾白的插科打诨、调笑戏谑的特点有利于调动观众的情绪。[95] 从折子戏角度寻求全本戏演出，须先弄清其演出环节的特殊性。[96]

整本戏与连台本戏是另一体制。所谓分出体制，就是以一套或两套以上的曲牌为单位，构成一个剧情段落，叫作一出或一折。[97] 各种戏曲剧本，就其结构的根本区别来说，可以归纳为分出和分场两种戏曲剧本体制。[98] 连台本戏的源头可上溯高腔连台本大戏，《目连传》《封神传》《岳飞传》《西游记》等除按“本戏”收入外，其中一些场子在演出实践中，内容上逐渐脱离母体，已演变为可单独演出的折子戏。[99] 这些连台本戏往往戏中有很多彩头砌末，布景既富丽又奇特。[100] 随着京剧的诞生，也诞生了一些优秀的连台本戏，如四十本《三国志》，就是当时的优秀演员卢胜奎写的雄浑的英雄史诗。[101]

折子戏与整本戏在舞台处理上相互支撑。若能顺畅驾驭以“一桌二椅”为主体的演出样式，导演者即可称职。[102] 有些戏并非唱、做、念、打齐备，如京剧《三岔口》突出的是“打”，基本没有“唱”，“念”也很少，但它仍然是戏曲。[103] 中国传统戏曲的情节呈线性结构，剧情是按照时间顺序，由角色串联而成。[104] 民间尚有以套方式连演的“套本戏”，《中国戏曲志·甘肃卷》将其概括为两个剧情行当类似却朝代不同的戏套在一起演。[105]

近代以来，折子戏选目与传承也形成规范。选择折子戏，也要尽量选那些行当齐全，唱腔能充分代表本剧种特色的折子戏或选场，如京剧选入了《铡美案》。[106] 其中，以表演为主的戏如京剧《四进士》、《拾玉镯》等，称为做工戏。[107] 中国戏曲教育数字博物馆“品戏·戏目”栏目所列京剧剧目，则包含《白蛇传》《穆桂英大战洪州》《卖水》《岳云》《对花枪》《杨门女将》《雁荡山》等。[108] 武戏一类尤多武丑折子，展演剧目中即有《铁公鸡》《打瓜园》《时迁盗甲》《大闹天宫》等经典武戏。[109]

京剧《时迁盗甲》（赵辉辉饰时迁，单腿亮相、肩扛甲箱）
京剧《时迁盗甲》（赵辉辉饰时迁，单腿亮相、肩扛甲箱） [110]
京剧《杨门女将》剧目卡片
京剧《杨门女将》剧目卡片 [111]

整本戏的排布还讲求行当的搭配与层次的铺展。整本大戏要讲究行当齐全，群峰壁立，使观众如入其间。[112] 演出形态亦相当灵活，既可以演本戏、连台本戏，还能演折子戏，也可以从一出完整的戏中抽出一部分演成“戏曲小品”。[113]

七、流派版本与同剧异派

京剧的流派既是演员的艺术个性，也是剧目的版本系统。北京京剧院推出的流派经典剧目展演，重点演出该院奠基人梅兰芳、尚小云、程砚秋、荀慧生、马连良、谭富英、张君秋、裘盛戎、赵燕侠九位京剧流派艺术大师，以及余、奚、杨、叶、姜、李等20多种流派的经典剧目。[114] 此次展演阵容包括各流派传承人北京京剧院领衔主演王蓉蓉、杜镇杰、李宏图、迟小秋、朱强、张慧芳、胡文阁等中青年演员。[115] 2020年逢徽班进京230周年，北京京剧院值此特别推出流派经典剧目展演。[116]

同一剧目在不同流派与不同剧种中呈现出不同面貌。展演期间先后在长安大戏院上演了梅派、马派、程派、张派经典剧目展演，演出了包括《穆桂英挂帅》《十老安刘》《锁麟囊》《状元媒》等22出经典剧目及3台演唱会。[117] 在当代戏曲展演中，同一个剧目在不同剧种中的选择与呈现，同一个情节、同一种情状由不同剧种来诠释与表演，风格迥异，超乎想象。[118]

流派的形成依赖名角与私房戏的积累。京剧传统剧目的单本戏中，某些著名演员的私房戏在样式、风格上同折子戏基本相近，可说是折子戏的发展。[119] 例如梅兰芳及其所演《天女散花》、《太真外传》、《霸王别姬》等剧目，中国观众妇孺皆知，而剧本的编写者是著名戏剧理论家兼编剧能手齐如山。[120] 程（砚秋）派名剧《锁麟囊》与著名现代京剧《红灯记》常被并举，以见流派唱腔与新编戏的关系。[121] 名角擅演的剧目又往往被称作“亮角儿”戏，如《群英会》、《龙凤呈祥》、《四进士》、《生死恨》等。[122]

同剧异派也见于地方戏曲。蒲剧的南路戏流派较西路戏为早。[123] 秦腔则有“套本戏”的竞技传统，套本戏为秦腔“对台”竞技的产物，往往在两个班社或两个演员之间比试输赢。[124] 复排传统戏若以新编思维衡量旧本，创作者往往以新编戏曲思维去衡量传统戏曲，强行提炼主题，容易导致新旧对比明确、无法浑然一体。[125]

同剧异派之外，尚有多剧种共演一路戏的情形。有些剧目可能是多剧种共同演绎的，演法不止一路，难以考镜源流。[126] 杂剧时代即有以花旦应工的类型，如《救风尘》、《望江亭》可视为花旦杂剧的典型剧目。[127] 版本之间的转换亦见于具体作品，如《问樵闹府》即由昆腔翻成皮黄，唱腔、身段随之另立格局。[128]

八、清宫承应与宫廷戏

清宫演剧留下了系统的剧本与图像资料。故宫博物院藏《迓福迎祥》（总本），清，不著撰者名氏，清昇平署抄本，黄纸书衣，红纸书签双黑边，楷书题“迓福迎祥总本”，为昆腔，唱词旁附注曲谱。[129] 该本开本24.2cm×16.5cm，朱墨句读，墨笔楷书，属单出戏。[130] 据著录，清道光六年（1826年）七月十五日同乐园承应，正属中元节令的节令承应戏。[131]

清昇平署抄本《迓福迎祥》（总本）书衣
清昇平署抄本《迓福迎祥》（总本）书衣 [132]
清昇平署抄本《迓福迎祥》（总本）卷端叶
清昇平署抄本《迓福迎祥》（总本）卷端叶 [133]

清宫大戏往往由文人奉命改编润色。目连戏系统的《劝善金科》即经张照整理，最终只剩下生、小生、旦、小旦、老旦、净、末、丑、副、外、杂十一个行当。[134] 在康熙旧本中，刘贾由净扮演，但净行表演在历史发展过程中已逐渐正剧化，故张照本改其行当以突出性格。[135] 张照按照曲谱中的曲牌格律填词，对原有旧本中曲牌混用或错写之处都给予纠正。[136] 这与宫廷大戏的音乐体制相关：中国戏曲音乐采用一种“曲牌联套”体，即一出戏的音乐选取若干曲牌按一定的规律组合成套，一本戏的音乐则由若干套曲组成，这是有严格的规定。[137]

宫廷与上层社会的观剧趣味，也反映在戏画资料中。清宫戏画的服饰道具的准确性毋庸置疑。[138] 戏画以一帧为两幅册页，绘一出戏，一出戏的主要人物多为两幅。[139] 其题材多取自历史演义与通俗故事，尤以武行的长靠、短打和净丑的多样化为特点。[140]

从宫廷大戏到民间演出，题材与规模彼此影响。传统剧目里，既有反映帝王将相宫廷斗争的长剧，也有表现民间生活的短剧。[141] 传奇时代每本所用角色，自开场至结尾，无论剧本多至数十折。[142] 戏曲剧种主要以声腔来区分，在人物造型上，各剧种来自同样的美术传统。[143]

宫廷与战争题材的戏，对表演技艺提出了更高要求。地方戏为适应表现复杂的宫廷斗争、波澜壮阔的农民起义，以及千军万马厮杀的战争场面，在继承北杂剧与昆剧、弋阳诸腔舞台艺术之外，还广泛吸收武术、杂技、社火等民间表演，把武打技艺推向新的高度。[144] 清宫改本还常着意调整剧中人物的行当，使行当较为典型化和固定化，例如康熙旧本中的刘贾由净扮演，而净行表演在后来的发展中已逐渐正剧化，一些剧目中甚至担任正面人物。[145] 由旧本到舞台的层累同样见于名剧，《浣纱记》从明代版本到清代舞台演出的比较即显示出增删改易的痕迹，演出者据以调整，遂使同一剧目在不同时期呈现不同面貌，宫廷与文人戏的文本因此并不固定。[146]

九、当代创排与保留剧目

1949年以后，京剧剧目的编演格局发生重要变化。新中国成立后，京剧改编、移植、创作了一些新的历史剧和现代题材作品，重要的有《将相和》、《穆桂英挂帅》、《杨门女将》、《海瑞罢官》、《曹操与杨修》、《沙家浜》、《红灯记》、《智取威虎山》、《黛诺》、《骆驼祥子》等。[147] 与此同时，随着现代剧目、新编历史剧的不断出现和伴奏乐器的不断增加，京剧的音乐与演出形态也相应调整。[148] 可见当代剧目的增量，主要集中于新编历史剧与现代戏两类。[149]

新编历史剧与古典名著改编，构成当代创排的两条主线。近年国家京剧院与乌鲁木齐市京剧团联合出品新编历史剧《故土新归》，其创演人员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创排工作。[150] 《故土新归》讲述年过六旬的老将军左宗棠，抬棺出征，冲破重重险阻，率领军兵收复新疆的故事，塑造了左宗棠的家国情怀和以民为本的人物形象。[151] 该剧并没有在舞台上呈现过多的刀光剑影，而是将重点置于人物情感塑造、家国情怀和守护开发新疆之上。[152]

新编历史剧《故土新归》（田磊饰左宗棠）
新编历史剧《故土新归》（田磊饰左宗棠） [153]

现代戏的创排同样活跃。大型现代京剧《梅兰芳·丹桂记》10月10日晚在江苏泰州成功首演，国家一级导演童薇薇担任总导演，京剧名家、“梅花奖”得主傅希如饰演梅兰芳。[154] 若追本溯源，清末已出现以时事为题材的演出，那些表演光绪、宣统年间的故事，或者具有时代气息的民间小戏，就可以被视作清末时期京剧的“现代戏”（借用词）。[155] 只是到了晚清京剧改良之后，剧本作为“一剧之本”的情形才有所改观。[156]

现代京剧《梅兰芳·丹桂记》剧照（戏中戏片段）
现代京剧《梅兰芳·丹桂记》剧照（戏中戏片段） [157]

保留剧目的复排与人才培养，是当代院团建设的重要环节。国家京剧院坚持传统戏、现代戏、新编历史剧“三并举”的剧目方针，不断拓展改编经典名著、经典名剧的创作思路。[158] 剧院先后将越剧经典《五女拜寿》以及文学作品《牡丹亭》《西厢记》《主角》搬上京剧舞台，赋予传统文本以新的艺术生命。[159] 经典保留剧目《杨门女将》则启用平均年龄不足30岁的演员阵容。[160]

从整理到演出，当代京剧剧目的面貌仍在变化。程式作为戏曲的主要特征，是有一套完整的系统，复排与创排都须在继承中处理。[161]

【资料来源】 资料采自中国戏曲学院知识库（图书库）书证，及官方名录、官媒、院团、场馆与学术机构官网公开资料（T1），逐条见角标；所引原文段落均照录不改。文中图片与音视频凡 6 件，其来源与件况亦逐条见对应角标。

【参考文献】

注释与资料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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